这话太重了,她不敢接,不敢辩,甚至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潘淑这番话,将“陛下贪恋美色”这顶帽子轻轻巧巧地扣了回来,若仲夫人再揪着潘淑“年轻貌美”不放,便是在暗指陛下昏聩。
说陛下贪恋美色?她怎么敢?
谢夫人垂下眼,端起茶盏慢慢饮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王夫人的笑容也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看向潘淑,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这女子,果然比她想得还要不简单。
那日在殿上,她敢为姐姐顶撞自己,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有胆色、有脑子。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陛下的新宠,再来漪澜殿,与她们几个宫中旧人往来交锋,更是进退有度,不卑不亢,竟丝毫不落下风。
仲夫人那般刻薄的话,她都能轻描淡写地挡回去,还顺带着把仲夫人逼进了死胡同。
这样的人,若得了盛宠,日后。。。。。。
王夫人按下心中思绪,笑着开口,“潘妹妹言重了,仲妹妹不过是心直口快,说话没个把门的,你莫往心里去。”
她看向仲夫人,语气里带上一丝责备,“仲妹妹也是,潘妹妹刚入宫,什么都不懂,你说话也该有个分寸。”
仲夫人垂下头,不敢再言。
潘淑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淡淡一笑,对王夫人道:“夫人教训得是,妾身年轻,若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夫人和各位姐姐多多包涵。”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闲话家常,不必这般拘谨。”
王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温和,“潘妹妹初来乍到,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漪澜殿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潘淑起身,福了一礼,“多谢王夫人。”
王夫人点点头,顺势将话题岔开,聊起了别的。
谢夫人也顺着话头说了几句闲话,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又坐了片刻,潘淑便起身告辞。
王夫人也不多留,只笑道:“妹妹日后常来走动。”
潘淑应了,又向谢夫人、仲夫人一一行礼,这才转身离开了漪澜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微微一眯。
潘淑走在来时的宫道上,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是想来拜见王夫人,至少能让她对自己的敌意有所缓和,可未曾想,今日前来,王夫人与未曾谋面的仲夫人,二人一明一暗,都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左右她得了恩宠,是这些夫人们所不乐见的,与其低眉顺眼小心谨慎,不如直接告诉她们,她潘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