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娘慢条斯理地将银票收进袖管中,制止道:“妙音,别做蠢事。”
她不以为意的笑道:“你倒是挺聪明的,跟你那弟弟不一样。”
林大柱喘了两口气,不忿道:“若不是娘偏心,只肯让我那废物弟弟去书院念书,我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林安芸以前也提过,她那二哥是个废物,不过今日一见,倒不尽然。”
林娇娘抚了抚裙角,像掸掉一粒灰尘般漫不经心,“不过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毕竟你以后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林大柱本来轻慢的神情凝固在脸上,慢慢转化成不可思议,“你想干什么?林娇娘我告诉你,你到哪里去都判不了我的死罪,私下杀人是违反律法的,你想滥用私刑吗?!”
“懂的倒挺多,”林娇娘嗤笑道:“可惜用错了地方。”
林大柱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恐惧,他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这个堂妹恐怕并不是如他想象中一般软弱可欺。
他咽了口唾沫,“我告诉你,你不过只是个平头百姓,只要你敢杀人,官府肯定不会放过你。不如这样,你打我一顿,这事就算结了。”
周妙音嗤了一声,抬眼看向林娇娘,似乎在问她该怎么办。
林娇娘手搭凉棚朝远处望了望,“你的想法很不错,留着跟官府的人说罢。”
林大柱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林娇娘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他这事可大可小,但只要落进官府,就肯定丢不了命。如果认罪态度再好一点,指不定关个一两年就能放出来了。
林娇娘看到他脸上沾沾自喜的表情,冷笑一声,没多说什么。
周妙音却见不得这个人得意,她不甘心的问:“就这么放过他?”
林大柱生怕林娇娘反悔,连忙讨饶道:“这位女侠,我也是一时糊涂了,往后一定痛定思痛痛改前非,绝不再干这样的糊涂事,您就放心——”
话没说完,他看到远处走来的官兵,顿时失了声。
林娇娘满意的看着他脸上的惊慌神情,慢悠悠开口道:“我自然不会动你,只是送你到你该去的地方而已。”
林大柱目呲欲裂。
“你这个贱人,竟不肯给我留一条活路!”
这些官兵是负责到乡下去抓兵役的,到了他们手里,绝没有可能再全乎着回来。
林娇娘见他终于不再装腔作势,冷笑一声道:“我哥哥替了你一次,你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拿他两个孩子威胁我。好啊,那我把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好好地痛改前非吧。”
说话间,那两个拿着锁链的官兵就到了近前,满脸堆笑道:“林姑娘,县太爷听您说这里有一个逃兵,特意派我们过来捉拿的。”
汤县令也不是什么蠢人,眼看着林娇娘跟白家赵家都扯上了关系,能给的方便自然会尽力给到。
何况林大柱被林青石换下来这事本就是县衙的过失,儿子都已经因为这事折进去了,为了不牵连自己,他的态度自然更加殷勤。
林娇娘点点头,示意他们直接把人绑走。
周妙音松了鞭子,解气不少,笑道:“虽然没有眼看着他死,不过只要做了兵役,料想这人也活不过半年。”
林娇娘眼底的寒意稍稍散去,“我让人去交代过,他一定会被带到北地,就看以他的本事,能不能活下去了。”
哥哥受过的磨难,现在就让他一一尝回来,如此,才算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