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弟子上前两步,躬身道:“沈师姐,捉刀人萧亭萧先生到了。”
“嗯。”
沈蘅转过身来。
萧亭眉头轻挑,心说怪不得能让金玉律说出“秀美”二字。
这女子一袭青色罗裙,眉眼生得极好,鼻樑挺直,唇线分明,身姿文静而淑雅,却又不显柔弱。
——“玉手天罗”,沈蘅。
沈蘅看到萧亭也有些意外,萧亭的名號,她听说过。
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榜单,如今已是黄字榜首。
据说易容术出神入化,极少有人见过真容。
她本以为会是个面目寻常、扔进人群找不出来的人,擅长隱匿者,往往如此,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出彩。
沈蘅心中掠过这个念头,面上不显,微微頷首致意。
萧亭抱拳道:“捉刀人萧亭,见过沈姑娘。”
沈蘅还礼:“神机门沈蘅,萧先生远来辛苦。”
她侧身让出石凳:“请坐。”
萧亭也不推辞,在石桌一侧落座。
那几只竹鹊没了真气牵引,落在沈蘅肩头,歪著脑袋打量这位客人,发出“嘰嘰”的轻响,竟是连鸟鸣声都仿了出来。
萧亭多看了两眼,赞道:“好精巧的机关。”
沈蘅淡淡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她在对面坐下,抬手斟茶,衣袖微微提起,露出一截皓腕,手腕上缠著一圈极细的银丝,在阳光下若有若无地闪著光。
萧亭目光扫过,心下瞭然,这应该就是“天罗”的由来了。
“萧先生接了信物,想必是对这桩悬赏有意。”
沈蘅將茶盏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
萧亭点点头,也不绕弯子,问道:“鲁望川这个人,沈姑娘熟吗?”
沈蘅点头:“同门数年,但他並非真传,接触不多。还算熟悉。”
“此人本事如何?”
“拜师十余年,一直籍籍无名,机关术平平,武功进展也缓慢,三十余岁破境先天,放在江湖上尚可,但在门內成不了真传。”
“那他是怎么打伤师长,从神机门闯出去的?”
沈蘅沉默片刻,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这算是门中丑闻,若先生不接这单,还请……不要外传。”
萧亭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
果然有內情。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姑娘但讲无妨,做我们这行的,嘴不严实,活不到现在。”
沈蘅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因为他打伤的那个人,本就是他的同伙。”
萧亭挑眉。
沈蘅平静道:“那人姓秦,单名一个嵩字,是我神机门长老,执掌秘库守门之职二十三年,鲁望川入门第三年,就被他看中了。”
“秦嵩监守自盗,也不是一日两日,秘库中一些无关紧要的器物、图纸,经他的手流出去,换来的银两两人分润,鲁望川负责销赃,他在门內遮掩,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
萧亭放下茶盏,问道:“那这次怎么翻了船?”
沈蘅道:“因为鲁望川胃口大了。他这次盗的,不是寻常器物,而是门中两件重宝——【元戎神弩】与【麒麟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