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必要愧疚了。
陆则鸣唇角笑意加深,
“哦,那我刚才用词错了。不应该说你‘女朋友’命好。
应该说,你‘男朋友’命真好。”
谢知律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
“陆总,饭快凉了。
吃完这顿饭,我们之间两清。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陆则鸣没动筷子,靠在并不舒服的木头椅背上,打量着他。
良久,忽然冒出一句:“有没有人说过,你看起来……很倔强。”
谢知律夹菜的动作顿住,低声呢喃,“倔强?”
他一出生就被丢在路边。
谢母务工返村,将他捡回家里,他才活了下来。
养父酗酒好赌,养母体弱多病。
家里有个姐姐,后面又生了个弟弟。
他从小就知道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初中那年,养母肾衰竭,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养母在等死,让他不要管她。
他不听。
在那个自尊心比天高的年纪,他从村头第一家跪到最后一家磕头借钱,白纸黑字打欠条,愣是凑齐了手术费,救下了养母。
后来上了大学,他只要有时间就兼职还债。
工作后,每月准时给家里寄钱,雷打不动。
三年前,家里催婚催得急。
男友缺乏安全感。
他可以找很多借口,却选了一条最惨烈的路。
他当着男友的面,打电话回去摊牌:我喜欢男人,不会和女人结婚。
后果是养父母连夜坐火车冲到北京,在他的出租屋里,用扫把、擀面杖,把他打得遍体鳞伤,让他改口,回去相亲。
他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一句妥协的话都没说。
他感激养父母的养育之恩。
但这恩情,不能用他和爱人的余生去偿还。
临走时,养父母骂得很难听,说他丢人现眼,三年没让他回家过年。
谢知律就是这样的人。
外表温润似水,骨子里却有一股执拗的狠劲。
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某条路,哪怕头破血流,撞得南墙轰然倒塌,他也绝不会回头。
沉默在狭小的包间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