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律不告而别的第三年,陆则鸣买下了他们曾经同居过的老房子,去了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看了无数遍,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
最终活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
几缕阳光透过百叶窗,分割着他蜷缩在沙发的身影。
“嘭——”
门被一脚狠狠踹开,撞击墙壁发出巨响。
周呈挟着一身室外的寒气与怒气冲进来,几步跨到窗前,手臂暴躁地一挥,“哗啦”
拉上了百叶窗。
阳光如潮水争先恐后的涌入,昏暗的室内。
光线落在陆则鸣紧蹙的眉峰、干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窝上,那张曾经英俊迫人的脸,如今只剩阴郁与死气沉沉。
眼球被阳光刺到那瞬,他猛地坐起身,一脚踹翻满地酒瓶,哑声低吼道,
“你他吗找死呢?”
玻璃瓶稀里哗啦地翻滚、碰撞,滚到周呈脚下,被他烦躁地一脚踢开。
他的视线从地上一大滩氧化后的,黑色血迹,逐渐移到男人右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刀痕上。
周呈的视线死钉在地板上那片氧化后的黑红污迹上,然后缓缓上移,定格在陆则鸣随意搭在膝盖的右手腕上。
——那里,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狰狞外翻,边缘皮肉泛着白,伤口结了血痂。
旁观者光是看到这一幕,多少感同身受。
陆则鸣却仿佛这具身体不适他的,屏蔽了所有的痛觉。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攥起陆则鸣的领口,
“陆则鸣,你疯了是吧?”
陆则鸣被他拽得身体前倾,却没什么反应。
他慢慢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珠,空洞地映出周呈暴怒的脸。
他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话像是从气管里挤出,破碎又飘散,
“昨晚,没吃药。
躯体化发作,手一直在抖,使不上劲,没能把动脉割破。
今晚,吃了药,再试一次。”
他把死亡,说得像今天,天气如何,一样的云淡风轻。
周呈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另一只手猛地扬起。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陆则鸣冷峻苍白的侧脸上。
陆则鸣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几缕黑发凌乱地垂落额前。
他没有立刻转回来,就那样偏着头,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死尸。
周呈胸膛剧烈起伏,松了手,退后几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找死呢?!”
陆则鸣缓缓转过脸,漆黑的瞳仁,透不进半点光,像深渊。
他嘴唇翕动,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