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辞其实总觉得哪里很怪,首先就是林漾被救醒后突变的心态,太快了,转变太快了,她根本不觉得那么短的时间就够人打通任督二脉,所以这种变化让她心慌。
还有就是,她感觉对方完全不像空白了一段时间的样子,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动作习惯,都和昏迷前有些不一样,这是应该的吗?然后最重要的一点,她能感觉到姐妹好像有心事。
而且很大概率和那个小说有关。
所以,她决定来咨询一下医生。
“白小姐是吧?请坐。”赵医生扶了扶眼镜伸手示意。
“谢谢。”白瑾辞拉开凳子坐下。
赵医生侧身翻找一旁的病历,随口询问:“您是要来问关于林小姐病情方面问题的吧?”
“对,但不全是,就是我有点奇怪的地方想问问医生。”白瑾辞点点头。
“请讲。”赵医生把找到的病历放在桌上,随后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白瑾辞轻蹙眉说出自己的疑虑:“就是我很好奇,她昏迷的那段时间是意识全无吗?还是说会做一场很长的梦?”
听见她的话,赵医生的手悬停在键盘上,她转头微微挑眉:“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是…就是…”白瑾辞努力组织脑海中散乱的语言和猜测,尽量清晰的表达:“我觉得她跟昏迷前很不一样,就好像是…凭空多了什么?比如习惯啊、语气这些的,还有思维方式,我觉得如果她是意识全无,那差不多等于暂停,然后继续,跟原本应该大差不差,可她现在…”白瑾辞停顿一下,有些焦急的甚至抬起手给太阳穴扇风。
“她现在就像没暂停?就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意识可能还在跑带…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白瑾辞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赵医生。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赵医生轻声肯定,来安抚眼前这位正在为朋友焦虑的女孩,“但是白小姐,深度昏迷的大脑就类似于处理器的供电已经被断了,没有电又怎么会跑呢?而且你看。”
赵医生把屏幕上调出来的脑电图转向白瑾辞:“她昏迷的这数月以来,脑电图的波形一直都以慢波为主,趋于平稳,并没有突发异常波,也就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REM睡眠的波形,而且深度昏迷的患者大脑也并不具备构建一场完整梦境的能力。”
“可是…好吧。”白瑾辞依旧眉头紧锁,脸上的担忧一点也没少。
赵医生看小姑娘还是一脸愁容,于是放缓了语气:“而关于你说的那些变化,长期昏迷苏醒后的患者,确实可能出现一些人格层面的细微改变,比如更安静、更敏感、或者某些习惯和以前不一样,这不一定是什么问题,有可能是大脑重新连接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白瑾辞似懂非懂的点头,也只好接受这个解释,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闺蜜重连之后会让她嗅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感觉缺婆娘的样子。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觉得她可能还是没有完全接受醒了这件事,她怪怪的,所以我想问问如果帮她约一次心理方面的疏导治疗,会不会刺激她再次出现那种不理人的状态?”白瑾辞有些紧张地一只手绞着衣角。
“没关系,可以的,我们会循序渐进,先从简单的对话开始,不急着触及创伤核心,所以放心,不会让她再退回去的”赵医生点点头,又有些欣慰的看着白瑾辞:“你们关系还真好,林小姐有你这样关心她的朋友。”
“嘿,都是姐妹嘛。”白瑾辞有些不好意思的咬唇,随后站起身:“这次真是谢谢赵医生了哈,我就先不打扰了,拜拜。”
“没事的,帮助家属更了解病人的情况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赵医生笑着摆摆手。
出了办公室的门,白瑾辞心情颇好的坐电梯上楼,她打算一会儿回去跟林漾商量一下,看看她愿不愿意接受心理治疗,虽然担心,但她更在意闺蜜本身的意愿。
不过她这姐妹好就好在,人淡淡的,一般多数情况都不会拒绝,除了自己鬼上身,被恋爱脑控制的意识模糊要去找人复合时,林漾会让她滚,并且面无表情地警告如果滚远了等明天见面时,某人再搭话她就会当决斗发起…淡淡的,阴阴的。
没办法,自己就是如此重视姐妹情的善心人。
哎。
白瑾辞大步往病房走,想着忘记问医生林漾现在能不能吃蛋糕了,她刷到周围有一家很不错的蛋糕店,想买来庆祝闺蜜的魂归。
庆祝当然要有蛋糕啊。
啧啧啧,姐妹没有她可怎么办啊哈哈哈哈哈。
门还没完全推开,白瑾辞就忍不住出声:“林漾,我刚…”她的呼吸连同心跳一起停住了。
病房里空荡安静,窗户大开着,风吹得窗帘飘飞,助行器就在窗边,可人却不在…怎么会不在呢?明明那人脱离了助行器根本没法走远。
某个让人血液倒流的可能让白瑾辞腿软,她几乎是扑趴到窗边,全身都在发抖,她极力撑住摇摇晃晃的身体往楼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