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拐角那里。”
曾经沈母会雇人把他们的小家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父母都是极度喜净的人,沈啸秋还爱养花鸟,庭院里的布置有山有水,极度考究。
父母常住疗养院后,沈离秋也派人定期打扫,维持着原貌。
时隔将近四个月,重来故地,竟是门庭荒落,散发着一股凋敝的味道。
沈怀珵叩门,大约过了半分钟里面传来脚步声,步伐听起来很拖沓,似乎那人腿脚并不利索。
三分钟后,房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沈啸秋疲惫的病容,出现在沈怀珵眼前。
“爸,你怎么在家?”
沈怀珵的这一声“爸”,是下意识喊出来的。
脱口而出后,两个人隔着一扇门,都怔住了。
“你回来了,先进罢。”沈啸秋脸上并没有儿子归家的欣喜,他的眉头皱的更深。
而后,他完全打开门,才看见了站在台阶前的庄弗槿。
沈啸秋变得热情起来:“好,一起来了,都进来。”
沈父身上有一种混乱的矛盾感。
他的气质太出尘,一样看去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可他不得不装出世故好客的样子,对庄沈二人嘘寒问暖。
沈怀珵格外不适应。
终于在沈啸秋说:“希望庄总多多包涵我们怀珵的坏毛病。”时再也忍不住。
“爸,家里有什么困难,您单独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坐在一旁的沈母先一步爆发,“家里出事一个多月,你电话来过但凡一次吗?对我们不闻不问的。”
“是,你现在是出息了,攀了高枝,”沈母的面容很清秀,只是近两年的沧桑浸染下,眼尾数道皱纹堆积,“也别忘了,是谁把你送到庄总身边的。”
沈怀珵看着沈母,忽然苦涩地笑了。
“送我第一次见庄弗槿之前,您对我说了许多他的好话,后来才发现都是您骗我的。”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不被父母爱的孩子。
亲情是世间最坚固的维系,这种感情断了,人就会像沧海中的一根浮木,再也无所依靠。
沈怀珵最近一直没敢和家里联系,就是怕听到父母的指责。
指责他没有听沈离秋的,把自己卖给刘先洛给家里抵债。
“我骗你?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沈母说着,竟是掩面哭了起来。
庄弗槿像是早有预料:“小珵年纪轻不懂事,沈家有困难,我自然要搭把手的。”
他把一张银行卡推了出去,“三千万,之前给小珵他不愿意收,我觉得还是给家长比较好。”
沈氏夫妻的脸上先是惊喜,后又露出知识分子倔强的屈辱感。
他们总是这么矛盾。
“庄弗槿……”沈怀珵拦他。
可沈母先一步拿走了卡。
“庄总是会心疼人的,怀珵跟着你,我们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