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的冷光映在越前龙雅的脸上,他盯着屏幕上光希与迹部那场混双赛的影像,右下角的日期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记忆深处。
那个日期……
龙雅愣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平板的屏幕上,那段混双赛录像的日期戳如同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脑海中开始不由自主地倒带、计算、比对。
那时他在哪里?对了,那时候他正跟着平等院凤凰和一军征战海外,辗转于各个国家的训练营之间。而他们回到日本U-17训练营的时间,大约是在这个日期之后的一两个星期。也就是说,当他踏进训练营的大门时,这场混双赛刚刚结束不久,那个在球场上用“引力操控雏形”把迹部景吾变成“超级赛亚人”的女孩,才刚刚离开。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龙雅缓缓靠回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开始回忆自己当初踏进训练营时的情景——平等院凤凰走在最前面,气场全开,所有人都在竞争,弱肉强食。他呢?他大概在啃橘子,目光扫过那些留守的初中生和高中生,觉得这群家伙看起来还挺有趣。然后他看到了龙马,那个许久不见的弟弟,于是他的全部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
逗弟弟玩,可比关注什么训练营的日常有趣多了。
后来呢?后来平等院好像随口问了一嘴,大概是“这段时间训练营有什么特别的事”之类的话。他当时就站在旁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手里抛着橘子,脑子里大概还在想怎么捉弄龙马。留守的那些人——种岛修二、入江奏多、三津谷亚玖斗,还有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开始汇报。他记得种岛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说:“跟澳大利亚队初中生打了一场,挺热闹的。”
温柔,下棋好。龙雅当时大概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觉得这算什么特别的事?训练营里来了个会下棋的温柔姑娘,跟他有什么关系?
"手冢君那位从德国回来的堂妹,手冢光希充当搭档。"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用那种永远带着深意的笑容补充说:“啊!是的,正是光希妹妹!一位非常温柔有礼的淑女哦!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喜欢看书和下棋,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像小猫一样~。”
而看似懒散瘫着的种岛修二,继续漫不经心地插话:“啊啦~就是那个发球还会不小心出界的小姑娘啊?没办法嘛,女孩子力气小。不过迹部那小子倒是打得挺卖力的,而且那场比赛他超常发挥,大部分得分点都在他身上呢。个人峰值很高。还带着妹妹赢了比赛,真是个好哥哥呢~不过光希小妹脑子挺好使的,跟我下国际象棋居然能撑挺久,走法还挺有意思,喜欢看书的孩子大概都这样吧。”
三津谷亚玖斗翻开笔记本,用他那毫无波澜的声音补充细节:“她不经常参加常规训练,更多时间在进行冥想和脑部训练。下棋也是她训练的一部分。其网球相关数据样本稀少,无法进行有效战力评估。”
而那时候迹部景吾很骄傲自豪地说自己带她打赢比赛,她还算不拖后腿。然后另外好像还有不二说温柔礼貌,幸村说她是很有教养的淑女。
他还记得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的反应。鬼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表情一如既往地严峻,什么都没说。德川也沉默着,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当时他觉得这两人大概是对这种“琐事”没兴趣,所以懒得评论。现在回想起来——
他们不是没兴趣。他们是不敢多说。或者说,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不说”。
而平等院听完,便失去了兴趣。一个手冢的妹妹,德国交流生,温柔,下棋好,被迹部带赢了一场混双。仅此而已。
龙雅当时也站在旁边,手里抛着橘子,耳朵里听着这些信息,脑子里却在想等会儿怎么逗龙马玩。“手冢的妹妹”——哦,手冢国光那家伙还有妹妹?“温柔”——嗯,大概是个乖孩子。“下棋好”——跟他有什么关系?“混双赛迹部带赢”——迹部那家伙带谁不能赢?
然后,他就把这些信息,连同“手冢光希”这个名字,一起从大脑里删除了。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打什么位置?赢的是谁?怎么赢的?
没有。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觉得不重要。一个小女孩,能厉害到哪里去?一个被迹部“带赢”的女生,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一个连常规训练都不参加、只会“冥想”和“脑力训练”的怪人,能有什么威胁?
他当时甚至觉得,这些留守的家伙真是没见过世面,一个打混双的女孩也值得拿出来说。
后来呢?后来大曲龙次好像问过他一句——“龙雅,你对那个手冢的妹妹有兴趣?”
他怎么回答的?
龙雅闭上眼睛,那段记忆模糊得像褪色的照片。他记得自己当时正抛着橘子,漫不经心地瞥了大曲一眼,脑子里甚至没来得及把“手冢的妹妹”这几个字和某个具体的形象联系起来。
“手冢的妹妹?光什么来着?”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说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在意的”敷衍,“不重要吧。反正已经走了。”
然后呢?然后他就转身去看高中生和初中生的排位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