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十五,便有使者前来收取一月的银钱,今日落雨,怕是要到晚些才能到落英楼,”韩奇屏住呼吸,偷偷躲在柴房里,眼睛却是死死盯着已经挂上灯笼的花楼。
裴璟则是竖起耳朵听青楼外拿着棍棒不断巡逻的侍卫。
韩奇小声说着,宋怀玉仗着自己灵力,早已经将青楼里里外外都给探查了个遍,连楼下密室也没有放过。
“繁娘是你什么人?看年龄,她不是你母亲,你为何会如此上心?”裴璟收回视线,盯着韩奇的后脑勺轻声问道。
听到这话,韩奇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眼神移到对面那座有着大通铺的小屋上。
繁娘所住的小屋是青楼女子休息的地方,韩奇自被繁娘捡来,便住在了里面,里面的阿娘们虽嫌幼儿闹腾,却无人将他丢出去,亦或者禀报使者。而是选择偷偷瞒下来,一群女子就这样在使者眼皮子底下,心惊胆战地将韩奇扶养长大。
然而韩奇长大有了认知,又作为男子,被阿娘们怕在青楼学了坏习,便只能含泪将人赶了出去,又托人寻了读书郎启蒙。
韩奇只得在白天去读书郎家学习,晚上又悄无声息躲在青楼柴房里,趁着无人在阿娘们的枕边放上自己攒钱买来的药材。
听完韩奇哽咽的话,裴璟也沉默了下来,繁娘身上的伤口令人心恐,纵使生病也要被侍卫强行拖拽到前楼接客,裴璟和宋怀玉听到繁娘凄厉的惨叫和其他女子无声的抽泣,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是说自你成年后,这月城便接连建起了数座青楼?”裴璟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韩奇胡乱擦干了眼泪,声音染上一丝怒意:“是,这些女子都是被绑来的,她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带在这儿。”
裴璟环顾四周,白日里进出青楼如无人之境,晚上外面也只有寥寥数人巡逻,倘若一群人拼死冲出去,也能还得一线生机。
宋怀玉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问:“难道她们服用了什么药,不能离开青楼?”
裴璟听罢,赶忙转述道。
原本情绪还算平和的韩奇,听到这话愤然暴怒,低吼着奋力锤墙:“是!那邪药是通天宗所赐,服用之后每隔十五日肌肤便如同树皮,若不及时吃下解药,只能,只能变成树!”
话音刚落,宋怀玉骤然想起,在小小的后院里栽种的那些品种繁多的小树。
“你,你是说那些树是。。。。。。?”裴璟缓缓睁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地问:“你当真确定是通天宗?”
宋怀玉也一下子想到了夏惟仁。
韩奇咬牙切齿,眼神中恨意重重,眼泪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那些树,就是青楼得了脏病,或是不肯接客的女子所变。”
年幼时韩奇嘴馋,便躲着阿娘们在后院墙边那一排果树上偷偷摘了几枚,谁成想,果子还未下肚,韩奇便被繁娘发现。
那一次韩奇第一次看见向来温柔的阿娘们会如同夜叉般凶狠,竟险些将自己活活打死,韩奇气不过,便大声骂哭叫:只是摘了几个果子而已,你们想要打死我吗?
此话一出,屋里的阿娘们却沉默下来,有些甚至开始偷偷掩面而泣,直到这时,韩奇才从繁娘嘴里得知那些树的来由。
自那以后,韩奇再也没吃过任何果子。
“我偷偷见过那使者,虽长袍遮面看不出身形,但他在收取银钱时,曾露出了剑鞘上的纹路,”韩奇捏紧拳头恶狠狠开口。
这便是他为何会可以去偷修士的钱袋,若是修士好心,只会骂上几句,再解答韩奇的问题,若是修士较真,免不了被打得半死,爬着回家。
“既然如此困难,为何不加入门派,那样修仙练武岂不是更轻松?”裴璟对韩奇这般大费周章的行为一头雾水,。
韩奇听完,面上闪过一丝鄙夷:“还不都怪通天宗那破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