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露微笑,搓手瞧着摊前这位衣着干净的金发顾客,又耐心补充了一句:“都是一颗的价格,多买我还能送你一颗。”
“可我只有1苏勒。”
诺兰熟练还价,想省2便士:“您便宜点,卖我两颗大果、两颗中果吧。”
“我家里人都喜欢吃石榴,等过两天发了薪水,我再来找您买些回去做脆皮石榴派。”
这摊主一听他要用石榴做脆皮派,登时眼睛一亮,惊喜道:“小伙,你也是迪西郡人?”
“我父亲是南边的,我在这边工作。”
诺兰在心里默默补道:我可没撒谎,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而我喜欢吃石榴。
过两天,也就是下周一,我便能领到第一笔线人津贴了。
如果给米切尔老主事接腿顺利,那我也不是不能借比利先生的厨房,试做一回脆皮石榴派,来庆祝手术成功。
再说我亲爱的安东尼教父虽在贝克兰德,但这……
怎就不算是在廷根的“南边”呢?
最终,诺兰用1苏勒的“同郡价”,买下了原价1苏勒8便士的五颗石榴大果,随后领着那名可疑的少年,走到了斯林面包房对面的树荫下乘凉。
“你等我一下。”
他从摊主给的纸袋里掏出一颗石榴,用大拇指的指甲,切入花萼附近的果皮下,绕着划了一圈,掀开顶部果皮,又顺着内部隔膜的纹路,在果皮上自上而下地划了几道,两手略一发力,“咔”一声脆响,石榴便被掰成了四瓣。
“吃吧。”
诺兰递出两瓣给身旁少年,又从纸袋口撕下一小片纸,擦拭干净沾到指甲上的果皮汁液和碎屑,这才与对方闲聊道:“你为什么来这条街?”
“我想找个租金便宜的住处。”
那少年似乎不太会吃石榴,只抠着尝了几粒便停了手,转头问道:“你叫什么?”
“温特,”诺兰反问,“你呢?”
“特里斯。”
看着相貌出众的金发青年,竟像啃苹果一样,单手抓着半颗石榴又啃又吮,特里斯眸光微闪,又问道:“你真是迪西郡人?”
坦白讲,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粗犷、这么野蛮、这么……
这么“男人”的吃法。
诺兰咀嚼咽下一口多汁清甜的石榴籽,诚实答道:“不是,我就是廷根本地人。”
“所以你刚刚欺骗了那个摊主?”特里斯来了兴致,弯眸打趣道,“之前我还真没看出来,大个子你还挺狡诈。”
“是那人卖的价格本就虚高,”诺兰淡淡道,“我1苏勒买五颗这种大小和熟度的石榴,他也一点都不亏。”
“过两天,你信不信他那些石榴的卖价还能更低?”
特里斯低笑着捧场道:“信,这石榴已经熟透,再等两天,只怕就要烂在他手里了。”
他学着温特的吃法,也撕掉石榴内部的白色隔膜,嘴巴张大,狠狠啃咬了一口,干涩的喉咙顿时舒爽了不少。
舔去唇角沾上的汁水,特里斯按捺不住好奇,再次探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联想到那瓶温特送的驱蚊香露,他猜测道:“调香师,还是药剂师?”
“都不是。”
诺兰故意提高音量,确保附近那几个盯着他的小偷都能听清——
“我是见习督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