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她跟你坦白的?”
“不是坦白,我只知道她们没在一起过。”
周楚琰拧着眉:“那——你喜欢她?”
裴忱絮垂着长睫,她晃动着杯中的红酒,没有回答。
“琳琳,你怎么想的,就算她们没有在一起,夏怜也喜欢那老板喜欢了好多年啊,你是真放心啊?连我都知道心里有白月光的人不能碰,你不会这么糊涂吧?”
从裴忱絮坚持找夏怜做壁画开始,周楚琰就一直觉得她们两人之间氛围微妙,那条无形的线越收越紧,终究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裴忱絮仰起脖颈,杯中的红酒轻轻送入喉中,她眯起眼,感受着舌尖微微刺刺的酸涩,
“我知道。”
她的酒量很差,差到几口红酒之后,连周楚琰劝了些什么都不知道,说到最后,周楚琰发现她眼神迷离,才送她回了卧室,走的时候在门边长长叹了一口气:“明天再联系。”
嗯——明天再联系。
裴忱絮清晰记得,自己睡前最后的一个想法还是关于夏怜。
明天什么时候见夏师傅呢?她走的时候看起来那么伤心,明天还会来么?
她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起来去洗漱,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多,回到床上蒙在被子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睡意全无,裴忱絮打开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分地跳动。
天边泛着沉暗的漆蓝,日出时间是五点三十八分,裴忱絮打开微信,翻到夏的聊天框,给夏怜发了一条信息。
“码头的船坞早上会开放么?”
她承认自己只是临时找了个话题,况且夏怜有可能根本都没醒——
手机在裴忱絮手里轻轻震了一下。
夏:不开放,怎么了?
裴忱絮锁屏,又打开,确认了一遍这条回复,她坐起身,继续打字:
“睡不着,本来想去看日出的。”
夏:你想坐船去看么?
“嗯,可惜不开放。”
夏:可以跟渔船一起出海。
裴忱絮握着手机,静静等待着。
夏:我去找你。
隐约有光从窗帘下泄露,裴忱絮把手机轻轻贴合在心口,不知道是手机在震,还是别的什么。
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裴忱絮下床收拾。
夏怜住在青市和海镇的交界处,四十分钟后已经等在院外,她打了车过来,一路狂奔。
裴忱絮化着淡妆,披了一件黑色风衣,她走出大门,远处的海面已经泛白,夏怜盯着她看,两人对视上的时候,夏怜又把目光转开了。
她们开车赶到码头,夏怜提前给几个认识的渔民打了电话,这艘渔船今天还接了两位游客体验海钓,走的比平时晚。
渔船晃晃悠悠驶出广阔的海面,迎着那片浮起的橘金,像被牵引似的靠近。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手里的事情,裴忱絮站在船尾,她扶着有些湿滑的栏杆,感受到一股冷意,海风强劲,吹起她的风衣下摆,夏怜站在她身边,低头注意到什么,她反身靠紧栏杆,在下面凸出的船沿坐下,抬手拢住裴忱絮的衣服。
渔船左摇右晃,裴忱絮觉得脑中白茫茫一片,眩晕感逐渐占据了感官,又能感觉到夏怜在身侧俯身,她没有实质地贴近,却带来不可忽视的温度。
橘红色的半阳跃出海面,天与海浑然一色,那道浓重的橘开天破地,在裴忱絮眼底熨烫,她的瞳孔映出更含蓄的红,在渔船剧烈的摇晃中,这一刻仿若梦境。
日出转瞬即逝,裴忱絮却抽出神来,她低下头,看到夏怜背对一切景色,对着自己抬起脸,
“你为什么不看?”她问。
在翻涌的海面上,字句被海风吹得破碎,夏怜把那些碎片拼凑,目光一瞬不瞬地望向裴忱絮:“我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