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抵抗不了你。”
裴忱絮沉默几秒,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认真的在说这些么?”
“那你呢?”夏怜逼近她,调转枪口,“你对我,是认真的么?”
她们近乎对峙着,裴忱絮看着夏怜眼里翻涌的情绪,从清晰的热忱再到冷却,逐渐显露出滞涩的灰败。
裴忱絮没有再去看,她移开目光,空茫看着空中的某一个点:“夏师傅,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
夏怜灰落落地垂下手。
不过是亲了几下,怎么还当真了。
她听出这层意思,鼻尖又泛酸了,但不能被裴忱絮看出来,刚刚接吻的时候,自己哭的事情就已经够丢脸了,那时还能勉强维持,现在感受到明显的拒绝,好像又能哭出来了。
夏怜握紧手指,丢下一句:“我先下班了。”
她转过身,长腿几步跨出门厅,拉开大门,海风刮过去的时候是一阵蛮力,夏怜抵住门框,把门轻声阖上。
裴忱絮压抑的呼吸此刻终于解放,她站在原地,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她已经对夏怜暴露了太多,不能再这样。
继续下去会失控,裴忱絮下意识地规避着风险。她在每段恋爱中都能清晰估算出自己的感情阈值,在安全的区间里,她是掌控的上位,收放自如,以此积蓄安全感。
但夏怜在一开始就超过太多,直到现在,她惊觉难以回收。
夏怜口中的喜欢又有多少,够不够——她和艾蔚的那些年呢?
周楚琰晚上来的时候,拎了一瓶红酒,是青市一个供货商朋友送的,她从市区回来,看看时间也晚了,就直接来了裴忱絮家里。
裴忱絮开了吊灯,明晃晃打在客厅,她戴上了眼镜,坐在沙发前,把笔记本电脑对着周楚琰转去,上面是刚才她和设计师沟通的细节布局。
周楚琰凑上前看了几秒,又坐回沙发,四处张望:“你家有开瓶器嘛?”
裴忱絮哼笑一声,指节敲了敲电脑键盘:“你来找我干嘛的?”
“诶——我尝一下嘛,据说是什么私人酒庄特供。”
周楚琰说着,站起身来到厨房里转悠,还真在橱柜里摸到了一个开红酒的T型开瓶器,裴忱絮不做饭,厨房用品倒是备得很齐全。
周楚琰开了酒,捏了一个高脚杯出来,回到茶几旁边。
她在酒杯中倒入三分之一的红酒,略微摇了一下,凑到鼻尖嗅着,又抿了一口,没喝出什么特别的滋味,周楚琰砸么着嘴品味,把酒杯递给裴忱絮,“你尝尝?”
裴忱絮盯着电脑屏幕,置若罔闻。
周楚琰啧了一声,刚要继续说什么,目光落到裴忱絮的嘴唇上,手腕哆嗦了一下:“琳琳,你不是吧?”
裴忱絮淡淡抬眼:“什么?”
“你,你那嘴唇子,那么明显,我居然才看见!”周楚琰把酒杯放回到茶几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跟谁啊?不会吧,不会吧……”
周楚琰迅速在脑海中搜寻着,裴忱絮来海镇这一个月可以说是清心寡欲,也没接触什么人,她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裴忱絮跟人一夜情?不对啊,刚过去一下午,而且,以她对自己发小的了解,裴大小姐绝对不是贪图一时享乐,摒弃原则的人啊。
短短两分钟,周楚琰觉得脑仁都快爆炸了,然而裴忱絮平静地把目光收回到电脑屏幕上,
“我跟夏怜接吻了,可能有些用力吧。”
周楚琰呆若木鸡:?
她愣了十秒钟,“你,你开玩笑的吧——”
裴忱絮柔媚的眼透过一层镜片,看不清此刻的情绪,但周楚琰知道,裴忱絮不会开这种玩笑,她的大脑短暂放空了一会,随即脱口而出:“你先亲她的?还是她亲你的?”
“很重要么?”
裴忱絮勾一下唇,她伸出手,指尖捏住高脚杯,唇瓣微张,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唇压在冰凉的玻璃杯上,让她控制不住回忆起夏怜柔软温暖的包裹。
周楚琰抬高了声音强调:“当然重要啊!她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裴忱絮瞥她一眼:“她们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