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絮把盘子放到沥水架,转过身平淡地说了句:“我先上去了,你可以回去休息,或者开始今天的工作。”
她说完,从夏怜身边走过,那一瞬间,夏怜抬起手,食指勾住了裴忱絮的小拇指。
裴忱絮脚步猛地收住,长睫微颤,视线向下。
谁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几秒过后,裴忱絮继续往前走,于是手从夏怜的指尖脱落了。
裴忱絮上了楼,回到房间,她坐在桌前,面对翻开的笔记本电脑,兀自出神。
过了一会,楼下传来细微的声响,夏怜开始干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快到中午的时候,裴忱絮还出去了一趟,她去找周楚琰,继续确认设计布局的细节,昨晚几口酒和一个白月光的话题耽误了进度,她要弥补回来。
周楚琰眼尖地看出她又被亲了,露出牙酸的表情:“琳琳,你是不是压抑太久了?”
裴忱絮一怔,眼睛弯起来,“接着说。”
周楚琰哪敢说,打了个冷战,她知道裴忱絮一旦冷脸微笑就在释放危险信号,调侃的心思就此打住。
工作的事聊得磕磕绊绊,周楚琰前几年去过一次上城,纯游客,又没有太多空间想象力,裴忱絮说的客区和后厨的规划她听得一知半解,只是啊啊地应着,心思游离在外,裴忱絮注意到了,便停下不再继续。
“楚琰,旅游季到来之前,店里应该会清闲几天,对么?”
裴忱絮忽然这样问,周楚琰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对啊,这两天就没什么人。”
“嗯。”裴忱絮说,“跟我一起回上城吧,实地感受一下。”
“啊?”周楚琰一脸惊恐。
裴忱絮敲着桌面上叠起来的一沓设计图,静静望着她。
周楚琰抓了一把毛躁的卷发,拿出手机来点了几下:“也不是不行吧,可以去待两天,你什么时候飞?”
裴忱絮说:“明天的早班机。”
“啊?!”
“后天约了复查。”裴忱絮淡淡解释道,“你明天或者后天飞都可以,你确定好把航班发我,我买。”
周楚琰也不含糊,答应了就马上行动,她轱辘一下站起来:“我跟我妈说一声。”
“好,那我先回去。”
裴忱絮跟周楚琰一起进后厨,跟周母打了个招呼,她从周家海鲜的院子里走出来,天色已经擦黑,裴忱絮开着车回到家,往大门走的路上,瞥见窗户里一片漆黑。
夏怜走了?
裴忱絮觉得心口发闷,她拿出手机来想要做些什么,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她解了锁,打开门,借着门口的声控灯,她看到玄关的台阶处有一团影子,裴忱絮把门又打开一些,夏怜屈着双腿,正坐在台阶上,她的脊背弯起来,头在臂弯里埋着,腰腹陷下去,侧影像一道弧线。
声控灯昏黄的光洒下来,夏怜动了动,抬起头来,眼睛哭红了,睫毛被打湿,显得乌黑莹亮。
裴忱絮被一股冲动攫紧,她伏在门板上的手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门板发出吱吱的声响。
夏怜带着哭腔,声音细弱:“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