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走出门外,径直绕到外墙角落,对着厚墙施用了窃听咒。
声音潮水般涌入耳膜——
独家消息!中国那边有个稀罕玩意儿!参加神奇动物伙伴赛来的,想办法搞到手——
现在德姆斯特朗的赔率已经到这个数了!押赢了也就是分些残羹剩饭,还不如反手赌把大的,押个冷门。你有门路?门路算不上,就是听别人说——
墓穴?不就是个老巫婆的墓穴,以前又不是没去过类似的,有什么好可怕——在东沼泽那边,死了不少人。附近的麻瓜都说晚上能看见鬼影飘摇,听说还有好多女巫失踪,半夜进了洞穴再也没回来——中世纪的,肯定大有来头——行啊,你说个数,咱俩怎么分?好哥俩,五五开——上回可都多亏了我,这回我六你四,不过分吧?
……
他似是厌烦了,捻着魔杖从墙左边缓缓踱步到右边。
墙砖缝隙间的石灰粉簌簌落下。
是他——我敢保证,绝对是他——你们都看见了吗?
胡扯!他有什么资格来这儿?早不是德姆斯特朗的人了!
盖勒特顿住,总算来了点精神。
随着对话推进,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我说,诸位,后来就没他一丁点消息了?万一霍格沃茨又把他招走,我们岂不是要在决斗台对上他?梅林啊——我可不想——
呸呸呸!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冲他干的那些勾当,德姆斯特朗都容他不下,还指望霍格沃茨大发善心?笑话!
米洛什,怎么不说话?喝呀——
喂!那女的——刚才就杵那儿,我盯老半天了——你敢偷听我们说话?
盖勒特突然拉下脸来。
他已经料想见她的表情了——必定是嘴角努力向两边扯,就是带着这样尴尬的微笑,内心忐忑不安地走到那群人面前,也许手还贴在裙子侧边,紧张地绞起了裙身。
晚上好,先生们——她说——喝点什么?我请。
声音却没有他想象中那样颤抖,反倒是意料之外的镇定自若。
在一众男孩青春期的大嗓门里婉转得像只夜莺。
有几个已经一面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一面跟伙计点酒了。
只有一个声音冷冷地问——你是他什么人?我看见你们在一起了。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盖勒特的心悬了一下。
米洛什!你非得扫我们的兴是不是?不想喝就滚——
为着那个答案,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只听见伊莎贝尔说——
我——是他表姐。
她笑了一下,你们也知道,他从学校出来就投奔我。我是很乐意收留他,但刚刚听见你们的话,恐怕其中另有隐情?恳请,看在一位忧心忡忡的表姐份上,行行好,告诉她她表弟以前的所作所为吧?
你哪门子的表姐?年轻过了头吧?你们听过他跟哪个亲戚有往来吗?
他怎么跟你说的——
快叫他卷铺盖走人!你可不知道,他——
他杀了人。
盖勒特冷嗤一声。他听见里面的声音突然小了,像是大家都被这定论吓到似的,一时之间谁都没敢说话。最后还是伊莎贝尔率先打破了沉默,而她的话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平静——盖勒特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她内心的动摇。动摇——今夜酒精引起的兴奋不知为何一点点减弱下去,像是海浪退了潮,与之相反,一种无迹可寻的恼怒钻了上来,钻进他心里。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听见她问。
好一会儿,才有个声音犹豫地接话——米洛什说得也不全对。学校没说他死了——
呵!可不是嘛——整个学期人影都没见,信也不回,音讯全无——不死也残了!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不能用魔杖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那个人并没有死?伊莎贝尔追问,为什么说是盖勒特做的?
都是些风言风语,你知道的,表姐,事情一出,学生里叽里呱啦说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