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缓缓地走了进去——
第二场比赛结束,本来也没几个人,为数不多的观众也早就离场了。一眼扫过去,观众席的座位像牙齿一样排列整齐。一览无余的空荡。
去盥洗室了吗?
他就站在门口向外张望一下,笑自己刚才的紧张。
要是在盥洗室门口堵到她,肯定会吓一跳吧?
算了,他想。还是等她自己扑过来比较好。
等待的乐趣就在这里,永远不知道惊喜在哪一秒出现。
他向后倚靠住墙壁,浑身都很放松。
廊道外,时值下午四点多,冬天的暖光照在他那头和阿利安娜如出一辙的深红色头发上,比夕阳更像夕阳。光映得他瞳色极浅,睫毛也在发亮。他轻轻阖上双眼,想象着,再睁眼时,她就像地里长出来的蘑菇一样钻出来,把自己捧到他面前。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上已经烘得干燥而温暖。
他睁开眼睛。自己面前只有无数双陌生的皮鞋,高跟鞋,裙边,从左往右,从右望左。他再往左右两边张望一下。有没有熟悉的影子呢?过分细瘦,衣衫是不太起眼的深色调,刚好到他肩膀这里,举动端庄,步履沉静——
脸上挂着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他去了一趟盥洗室,又怕和她两个人正好走岔路擦肩而过了。
他赶回去。
依旧空空荡荡。
廊道外的人豪不停歇,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见的。
他不明白了。
他的聪明才智忽然也不起作用了。
他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方便来回观察内外的情况。偌大的观众席就他一个人。他张望着,再不敢闭上双眼,生怕错过重要的讯息。眨眼也要飞快地眨才可以。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几个人陆陆续续进来。
是别校的学生来观看第三场比赛,进来时被有个人吓了一跳——就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说话,什么动静都没有。头低着,头发有些乱,无精打采地贴在他耳垂附近。他们经过的时候突然就站起来,眼神定定地盯着地面一个点。他们好心看他一眼吧,反被瞪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些幽怨,唇线紧抿着。但因为面容清秀,反透出些不为人知的可怜来。
他笑了一下。
傻子——
她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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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
伊莎贝尔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脚趾一触到地面,只听见骨头咔嚓扭响了一下,酸软霎时侵袭全身。她倒坐在地前慌忙扶住了床沿,大脑钝痛——
怎么回事——
她揉按着额头。
昨天晚上,他们走在街上……她努力回想,但一到那个关键时刻,脑海里便一片空白。
记忆断片了。
她甩甩头,好像把脑浆摇匀了就能想起来似的。
窗外天色不太妙,日头怕不是快落山了,没时间细想——她闯进浴室套间。
衣服也来不及换,洗漱完就得走——她定下策略,一进门——
惊异出声的同时,她捂住眼睛,身体本能地向门外侧似要逃离——
“你——!”她顿了一下,“在这儿做什么……”
刚刚那一眼可带给她太多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