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看不下去,直接甩手烘干了她的衣服。
“谢谢。”她轻声说。
而后,又是刺耳的沉默。
两个人相对无言。
火光将这小型的石穴填满了,四壁上,两个人的影子揪扯在一起,随焰心飘摇,已分不清彼此和你我。柴堆边,伊莎贝尔和他中间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火焰,脑子已经转不太动,眼皮干涩,有些困倦。
盖勒特侧目看着她。
看见她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左眼角流出一滴泪水来。不由得扯出个似有若无的笑。
“我困了——”他出声道。
伊莎贝尔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挪动下身体好让自己清醒点。
“你睡吧,我看着火。”
得时不时往火堆里丢布料才行。
说这话时,她头都没往他这边偏一下,像在和空气对答,连一个眼神也不屑给了。
盖勒特的嘴角垮了下来。
“我能靠着你睡吗?”他问。
昏暗的光线中,伊莎贝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刚才是说了个表示请求的句子吗?那又怎么样——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时半会没接话。
盖勒特索性向她靠过来,挨住了她的身体。他的语气放得非常轻柔,就像个隶属于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
“我想枕着你的腿——”
“不行。”伊莎贝尔冷声说。
盖勒特无声地笑了。
想也知道。不过他的愿望本就没这么出格——讨价还价的伎俩——先用一个过分的要求降低对方预期,下一个合理些的就更容易达成合意。
“肩膀可以吗?”他问。
伊莎贝尔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可以。
他心满意足地枕过去,头发从她肩头垂下。没过多久,旁边的身体又往边缘挪了位置。他的头这便失去支点。
“我反悔了,”伊莎贝尔说,“你太重。”
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头,叫她颈肩酸痛不已。
盖勒特啧了一声。
然后他也挪了位置,又挨住她。
“我不睡了,”他说,“你睡吧。”
伊莎贝尔还是没搭话。不过他看见她已在暗中闭上双眼。神情之平静像来自拉斐尔的画像。睫毛投下一小圈淡淡的阴影——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浑身的尖刺才会软化下来,将自身最柔软的部分呈现出来——恰如初次见面时的她,也是毫无防备地靠近他。
可后来她就了解了他的秉性。
他们每句话都像打仗。
盖勒特看了很久,才转回头来,盯着那堆燃烧的火焰。
时间仿佛凝滞了。
肩膀突然传来重量。他侧过头,看见伊莎贝尔不自觉倒在他肩上,呼吸轻而浅。可下一秒,眉头又在睡梦中紧蹙起来。
盖勒特也跟着拧起了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