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我是谁?”
他捧着她的脸,一面吻一面问。
他怕自己是在梦里扮演了别人——否则她绝不会这样对待他。她的笑脸,她的柔情,她的羞怯,从来只给另外一个人。
“你好奇怪——”
盖勒特。
话音未落,她骤然惊呼一声——一时间天旋地转,他已将她按在了柔软的草地上。身体压下来,将她困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膝盖抵在她两腿之间,又是吻又是咬她的脖颈,头发丝扫过她耳垂。
伊莎贝尔笑得停不下来。
“痒。”她说。
“你总是这么心急——”她颇有微词地,“慢些——”
手抵住他胸膛,想把他推开。
盖勒特直接攥住了那只手,她的左手——他开始吻她的五指,从指尖到指节,再到指根——
她的无名指上空无一物。
没有那枚拔不下来的,被蛇环伺的祖母绿戒指——没有订婚——没有另外别的谁。
只有他。
他一个人。
“别这样……”伊莎贝尔涨红了脸,急忙缩回自己的手。随后,她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说——我可以。
让我来,她说。
后半句几乎是憋回腹中了,但他还是听见,而且听得无比明晰。
“随你喜欢。”
伊莎贝尔叫他起来,她支起上身,看着坐在一旁的他,很慢很慢地凑了过去。
她试着吻他的面颊。
不像是吻,更像是给火漆盖章。因为她毫无技巧可言,只是把双唇贴上去,印一下,然后离开。
但她很投入。
她一定是那个最负责任的封缄者,一心一意地往下,一路印到他的脖颈。
她微微抬高了他的下巴,然后吻上他的喉结——她还张口咬了下去,用前牙轻轻地磨蚀——
他不可抑制地发出了声音。
然后去探她的唇舌。
但她忽然——讶异似的感叹一声,十分短促,像是发现了惊喜的孩子。
“我好紧张。(havebutterfliesinstomach)”
“为什么?”他伏在她耳边,吻着她的耳垂,“我们这样不好吗?”
“不,盖勒特——我是说,字面意思。”她捂住了自己小腹。
他忽然闻到——
血的味道。
低头一看,伊莎贝尔的小腹侧面,破开整条狭长的创口。黄色的蝴蝶,一只只从她的腹中钻了出来,翕动着带有绒毛的翅膀,花纹像是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只又一只。
全部都沾着她体内的血。
接二连三地,随即是越来越多——成群结队地喷了出来。侵占他所有的视线,伊莎贝尔的脸庞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