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不知道哪个真相更糟糕。
再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是她请求了他们——涕泪横流地哀求那群罪犯不要伤及他的性命——是啊,的确像她能做出来的事。然后自愿牺牲了自己,和他们一道往前走了。
伊莎贝尔——
他喘不上气来,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叫他有些眼前发昏。然后才是害怕,一股脑地搅了进来。他完全像是无头的苍蝇,失去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要是他们结束后又把她扔回来呢?遍体鳞伤的她,或者是,伤痕累累的尸体?
该往哪走——
前进?返程?
不能犹豫。
他犹豫的每个瞬间,伊莎贝尔都会往其中之一的方向上移动,他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
最后他做出了选择。
回去。
无论如何,石穴里会留有痕迹,挣扎的,或者反常的——他慌忙出来,连最近的现场都没来得及仔细盘查。
只要能有她的一根头发,就能试着用追踪咒——对,追踪咒。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又风风火火地赶回去。
离石穴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响动。
有人在那儿!
是他们——
他攥着魔杖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竟敢送上门来——
他飞快地走过去,完全不在意里面可能有比他多出数倍的人。理智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举着魔杖,一个跨步到了石穴门口,腕骨钻心的音节刚刚发出前半,他就差点咬断了自己舌头,忍住没把后半段念出来——
伊莎贝尔捋起了衣袖,露出两截细瘦的小臂。白色的皮肤上溅满了黑色的血滴,已经干涸了,像是斑点附着在那儿。
她一手各提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蛇一般扭曲的,通身黑色,表皮分泌着黏液的鳗鱼。
脸上带着自我夸耀式的满足,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面前,给他展示自己血淋淋的战利品。
“看我带了什——”
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盖勒特的脸色——从来没有这样的苍白,病人一样——眼中满是血丝。
表情像要杀人。
“你不喜欢鳗鱼吗……”
不知为何,她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而盖勒特后来展现出的表情叫她几乎是永生难忘,她再不曾见过那样难以形容的神情——
他的嘴在笑,而眼里满是一种,混合了悲哀和绝望的情绪。
而再次见到她的第一眼,发现石穴里的人是她的那个瞬间,盖勒特在想——
梅林啊——
我要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