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春天——你这幸存者的特权!
伴随这声斥责,我爬了起来。
一步一步,一瘸一拐地往——后厨走去。
这时我才明白,我的诺娜已经死了。
她没能走出那片火海,现在我体内的,只是一团怨气。
夕阳那天竟然就是最后一面。
我无声地狂啸起来。
这仇恨永无止境,却不该牵连其他无辜之人。
我同这怨气角力起来。一夺回身体的掌控权,便落荒而逃——我逃进了山林更深处,将自己与世隔绝,不让它有迁怒于他人的机会。
本该由我一人承担。
事到如今,是我罪有应得,它的怒火第一个该焚烧我。
我终于还是当了以前最不能理解的隐修女,躲在洞穴中靠植物度日。
原来真的有人自愿将自己投入一隅之地。
不知过了多少年,我却没有一丝衰老的迹象,好像是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囚徒。
一定是那块石头——
诺娜在我眼前化为灰烬。
也许她的确是濒临死亡,却又被某种力量从死神手中抢回来,获得了生命,同样获得了诅咒。如今这诅咒又轮到我来背负——她是不是以为,我推开过她一次,就会推开第二次,才找我来取下这根银链?
还是说,消失之前,你还想见我最后一面呢?
然而怨气不是她。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唯有陷入永恒的睡眠,才不至于孤寂到发疯,才能勉强同诅咒作伴。
我躺入这犹如为我而生的石制棺椁,想象自己位于圣所。
阖上双眼——
直至海枯石烂,直至斗转星移。
如若神祇尚存仁慈,百年之后,会有人解救我——
其人必保有一颗坚韧之心,不惑于外物,不迷于虚妄。
她取下银链,安然无恙,皆因怨气也无法侵蚀她无罪而纯真的灵魂。
她是命运三女神流落凡间的姊妹,手持剪刀,切断诅咒。
纺织生命之线的克洛托——
指引吧,引她来与我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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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秒钟,伊莎贝尔头痛欲裂。
重心前倒,扶住棺椁之前,盖勒特抢先一步揽住她。
“怎么了?”他紧张兮兮地问。
回忆太过庞杂,伊莎贝尔只是摇头。
“躺在这里的不是诺克图娜,应该说不完全是她。是另外一个名叫奥罗拉的人陷入沉睡,用躯体束缚住了她。一旦有人取下银链——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石头,”她示意他看,“石头让她永葆青春,拿走后,数个世纪前的躯体就化为灰烬,怨气得以释放,趁消失之前攻击了你。”
“有我一份功劳吧,”盖勒特冷嗤一声,“前面那废物的惨状,是先被上了身,半分钟都没撑住就断气了。结果又找上我门来,也被赶走——这么说来,你直接被她无视了?”
伊莎贝尔没接话。
先前她还料定诺克图娜不屑于用她这个哑炮的身体,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浓雾又渗入了洛瑞?她同样是个没有任何魔力的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