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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眠5(第7页)

我羡慕后者,因为它们有我所没有的威慑力——作为褒奖,我将它们展开,钉在木板上。

收集标本素材得万分小心,不能像杀死苍蝇那样将之一掌拍死,身体残缺就不具备收藏价值了。我叫人给我改了一张纱网,网住它们,然后困入瓶中,直等它们自己饿死,才取出来制作。

然而后来,连这点小小的乐趣也被剥夺了。

那天有雷阵雨,我坐在檐下张望我的花园,电闪而过,我抬头注视着,忽然忘记了时间——其实我是突然生出好奇,这闪电究竟是否出于神谕,如果是神,又是否遵循了何种规律——正巧我父亲过来,怒斥我回房去。

就因为这天,我没有证据,全然凭直觉推断,他下令把我送进修道院,毕竟家里出了第二个疯子着实不算一件能宣扬的美事。

家里大抵是还念着我从小没母亲教养,给我一笔捐赠,理所应当供了个唱诗修女的职,以侍奉神祇为终生信仰,是不允许沾染世俗劳累和污浊的。那些世俗姐妹,大多出自乡下的贫苦人家,没机会学拉丁文,看不懂祈祷书,每日昼出夜伏从事劳动,却比我虔诚得多。

我每天越是参加日课,越是觉得思绪缥缈无从寻觅,恍若南柯一梦。好几次,我在她们祈祷时睁开眼睛,望着头顶那个巨大的圣像——祂阖眼,赤着半身被荆棘捆得伤痕累累——而我并不认为祂能看穿我。

我不像他。

我不以自己的苦痛为荣。

午间领过餐后的两小时是我为数不多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

晾衣院子的后墙上有一个狗爬洞,被灌木掩得严严实实,是我趁午间逗狗时才发现的。亏我个头瘦小,再拆掉旁边几块稀稀拉拉的砖就能挤出去了。

我差点就能逃出去——却怎么也想不到爬到中程就卡在里面,进退两难了。嬷嬷知道后,堵上破口,拿藤鞭狠抽我一顿,还关了三天禁闭。

她们罚起人来很有一套,用的是短而粗的鞭,饶是你再皮糙肉厚,十几鞭下去也得皮开肉绽。而且,防止你借口养伤偷懒,只会在你的脚踝处下手——叫你站在训诫椅上,微微提起裙摆,只露出两截瘦骨伶仃的小腿。打完就和残疾一样,完全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

关禁闭时,除却不能吃喝,房间里一扇窗户都没有。连最苦命的隐修女都没这么暗不见天日,她们的居所好歹有一小块铁栅栏能透光,凭这小口从外界取得吃食。我就不一样了,被锁在黑屋子里,渐渐感受不到时间的存在,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只能靠想象度日,隐约之中,仿佛还真的感受到神迹渐现。

人到我这里来,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弟兄、姐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门徒——

祂是不是听见了我的心声,才降下十灾惩罚我?

被放出去那天,我吃了人生中最甘美的一块白面包。

此后,我对嬷嬷言听计从。很快,我的表现就弥补了过去种种劣行(你赎了罪,孩子,她会这么对我说),对我也和颜悦色起来。

后来家里给我来信,提及父亲生病,请求嬷嬷准我回去探亲。

我猜他们还对我保有某种幻想,认为我受过几年驯化摇身一变就成了个堪当重任的平信徒。真是异想天开——同我结伴下山的世俗姐妹恰好要去村里换弥撒用的葡萄酒,我哄她去了,在她转身的时候,拔腿就跑。

那天的夕阳我终生难忘,天边一片火烧云,艳得像血,紫得像被嬷嬷狠抽出来的淤青,我一路狂奔,无所谓方向,无所谓终点。钟声敲响,鸟成群飞起。我的头发一路下垂,散在空中,飘进嘴里。我连啐两口唾沫,把它们尽数吐出来,趁还没有窒息,又往前大跨两步——自由——

然后流落在外,浮萍无根,直至活活饿死!

夜幕快要降临,我在陌生的村庄里四处闲逛,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之下做了什么傻事。

无拘无束的感觉是很好,但填不饱我的肚子。听说麻雀这小东西从不吃嗟来之食,真是格外有骨气。至于我的骨气,在路都走不动只能坐在石头上歇脚时就不复存在了。

悔恨潮水般淹没了我。

我再一次确信,我是不正常——只有不正常的人才这么容易激动,想一出是一出,随时准备着把刚刚才做出决定的自己往死里整。

就这么狼狈地回去,嬷嬷会不会把我驱逐出门?

届时我得这么反驳回去——

主啊,我弟兄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呢?到七次可以吗?

我对你说,不是到七次,乃是到七十个七次。

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吻她鞋尖,痛哭流涕地说嬷嬷啊——我已悔过。

胡思乱想能叫我把注意力从空空如也的肚里转移走。我想得那么入神,以至于有人叫了我好几声才反应过来。我一抬头,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对我龇牙咧嘴地笑。

她外披一件黑色斗篷,耳侧露出的卷发比酒液还红。

皮肤和世俗姐妹一样粗糙,想来是受日晒雨淋的缘故。

咧开嘴时,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姊妹——”她笑嘻嘻地扯出个长调,“你迷路啦?”

这是我和诺克图娜的第一次见面,她说我叫她诺娜最好。

后来我才知道,她名字的含义源于黑夜,而我——

“称呼我为洛瑞吧,诺娜。”我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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