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猫是不会用嘴巴呼吸的。
它们鼻尖总是湿漉漉的。
盖勒特故意捏住她的鼻尖,默数着时间走过的秒数。才不到半分钟,他的实验就结束了——不是因为她不会用嘴巴呼吸,而是她业已扯下这只作乱的手,迷瞪着他。
“醒了?”
伊莎贝尔视线里仍旧一片模糊。
远远望见个轮廓,尚且没意识到这是谁——为什么不能让她好好睡个觉,她无不埋怨地想。
“听好了,你情意绵绵的信——”盖勒特抖过一下,“伊莎,石板画——噢,运气不好——”
这封的笔迹过于童稚。
他扔掉,剩余一封即刻飞入手中。
“亲爱的伊莎贝尔——对,这个才对。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明天就到最为关键的时刻,我却总是频频分心——听得见吗?够不够声情并茂?”
伊莎贝尔又站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了。
盖勒特索性躺下来,额头和额头几乎相抵,冲着她大声道:“我终于发现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明天,你的存在终将令我徒增烦恼。胜败于我而言,再不是——”
一张薄薄的纸页隔在中间,被他的气息顶起,一下下拍打在伊莎贝尔脸上。等她反应过来,伸手去抢,他却早有预料地坐起身来,还在念着本该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私人信件。
“虽然是我有言在先,说前面的比赛不来也没关系,可等你的确是一场都不曾来过,我又难免胡思乱想——”
伊莎贝尔扑过去,却又是迟他一步。盖勒特嗤笑,站起来,朗读时还踩着不疾不徐的节奏往墙边踱步,像正在舞台上排练走位,还不忘点评——
“情真意切,是不是?胜负一念之间,反倒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伊莎贝尔滚下床,赤足奔去,两条手臂一齐夺——他瞬时又高高举起,竟是第三次叫她无功而返。这当头两人靠得极近,他顺势前压一步,俯下身来——
两只瞳色各异的眼睛注视着她。
倒影在彼此眼中凝滞。
“你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叫他一想到你,连疼痛都能忘却了,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冲劲儿。”他调笑。
“你过界了,格林德沃。”
伊莎贝尔双拳紧紧握在身侧,肩膀因愤怒而发起颤来。
几乎是从牙齿间挤出来的这句话。
他讶异地眨了眨眼睛。
“抱歉——你具体指的哪件事情?”
哪件事情?桩桩件件——
面对他佯装无辜的神情,伊莎贝尔没能指责出半个字来——
如果这个人要为自己的随心所欲负责,她呢?
她这样一个从未言辞声明的人更加成了共犯。
他们是彼此的同谋。
一个不断侵犯界限,另一个永远以默示应允——她怎么就没把自己看不顺眼的这个人给赶走。
因为好心?
泛滥的不是好心。
她只是软弱。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白着脸问,“我是个供你排遣人生孤寂的乐子吗?”
“为什么妄自菲薄?我这么喜欢你——”
她的心诡异地抽动过一下。仿佛有只手攥着的不是心脏,而是衣领,揪高到两英尺开外,叫她猛地一阵钻痛。
这句话在他那儿的份量,还不如阿努比斯天坪上的一根羽毛重。
“你休想侮辱我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