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伊莎贝尔闭上眼睛,胸脯因呼吸而起伏不定。
冷静,伊莎贝尔——
事实上,你今天代表的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还有——阿不思。
“你能指望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做什么呢?即便他费尽心思,也不会有任何一个纯血的小姐倾心于他的。谢天谢地,他还有些自知之明,没上赶着——”
说话之人忽然收了声,看着正朝她走过来的女孩儿。
“晚上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伊莎贝尔微微一笑,“你脖子上的项链真漂亮。能让我近距离看一看吗?”
对方脸色稍缓,转而现出一种矜骄的神情,抬了下巴,拿指尖往外勾颈链,将那颗闪闪发光的宝石托起。
“看在你这么识货的份上。”
“谢谢——”伊莎贝尔受宠若惊般地。
她像是着迷了,眼神黏着在宝石上,不由得伸手拿指甲边缘碰了一下它的棱角,而后——一把扯住颈链往自己这边拽,力道之大,对方差点失去平衡往前倒她身上——颈链从后颈勒住对方,转眼多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另一个先前同她交谈的人傻在原地——
“考特妮!”对方尖叫。
伊莎贝尔没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她已攥住嚼舌之人的头发,慨叹一声——柔顺得堪比丝绸般的淡金色长发,为什么偏偏在这样一个人的头上,暴殄天物——她想着,拿对方前额撞在洗手池的边缘上。
“我猜你没见过真的杀人犯吧?”
伊莎贝尔俯视着她,手指已掌控着她一颗头颅。
“粗俗——”(rude!)叫考特妮的女孩儿瞪大了眼睛,这才拿起魔杖握在手中,但对于是否动手还犹疑不定。
“我要撕烂你的嘴巴——考特妮!你个废物——”
“嘿!”考特妮不满,“拜托,替我想想,和一个哑炮大动干戈?我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真想叫她们看看你吃瘪的样子——”她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在伊莎贝尔扭头看她的时候,忙不迭道,“别这么看我。冤有头债有主——”
伊莎贝尔只是瞥过她一眼,然后松开手臂,挪步往门外走去。刚往前迈两步,她的头发就被反过来揪住。
对方显然气昏了头,连咒语都难解心头之恨,倒像个同样没有魔力的人那样动起手来。
“你这头野鸡毛拔光了也比不上我一根头发,你怎么敢——”
伊莎贝尔的前齿咬死下唇,没发出一丁点声音。她顺着对方的力往后撤步,撤到她近身处时直接侧身踹了对方小腿肚。
“泼妇——”女孩儿气疯了,要去打她脸蛋,伊莎贝尔架着胳膊和她纠缠起来。她现在只是抵抗,不让对方挨到自己。
“考特妮——你是死的吗!”
考特妮都傻眼了,单论肉搏,眼前这小哑炮真是个疯子,理智全无了吗,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谁——这像什么话,一个纯血家的女巫被压着打——
“你还是冷静点吧?”
考特妮施了个禁锢咒,伊莎贝尔即刻像是被捆住手脚,没法动作了。下一秒,一巴掌就狠狠甩过来,她脖子咔嚓扭响一下,脸整个偏到右边去。
这掌甩得过于实在,相互的作用力叫对方刚下完手就不得不捂着自己的掌心连连嘶声。
伊莎贝尔的世界骤然崩塌,感觉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她想自己是跳进了海里,耳朵里倒灌满水,不然为什么听不清楚?
“现在你知道了?”
“喂——”考特妮拉住对方,“干嘛跟她置气呢?传出去不好听,没必要自降身价。”
“我也砸你一下试试?轮得着你来教我——”
考特妮闭上嘴巴。不过她还是指着对方说:“你快破相了。”
对方当即去求证。透过镜面,她看见自己前额有一块硬币大小的口子,顿时歪了嘴巴,攀住洗手池缘的手指指节紧绷到弯折——
“你这个——”
“好了,大小姐,我那儿还有祛斑膏,随便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