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冷哼:“今天倒是舍得了。”
“我姨妈说下礼拜给我带新的。”
两个人的记忆像是一扫而空,谈起闲话来,没有人注意到伊莎贝尔坐在了墙角,垂着头,衣衫凌乱。不一会儿,她们嬉笑着准备离开。
考特妮临了看一眼。
“我们该知会一声邓布利多吗?”
“好主意,”对方笑了一下,“让他见识下自己的女友是个什么德性。哦,没准儿他早就心里有底。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绝了。”
“——总比那些只敢背地里评头论足的家伙好多了。”
门口,弗罗斯特说。
“是你吗,斯莱特林的掉书袋?你现在要为一个哑炮出头了?”
“脑袋空空的女巫不是比哑炮还要可悲?”弗罗斯特冷淡地,“我看你的运气在出生时就花光了——抛开姓氏,你什么都不是。一株攀附大树好乘凉的菟丝花,竟然也笑话起野草能恣意生长了?”
对方脸色一黑,推开弗罗斯特径直走了出去。考特妮则回身朝她眨了眨眼睛。
这时伊莎贝尔才扶着墙壁站起来,身形有些不稳。她甩两下脑袋,睁开眼,仍是没能看清眼前人的脸庞。弗罗斯特借她一只手。
“谢谢……”
“这是你维持自己尊严的方式吗?”
“我搞砸了,”伊莎贝尔扶额,瞳孔很难聚焦,“他们会怎么想阿不思……”
“至少有人为那句话付出了代价。”
伊莎贝尔拖着脚步往外走。
“你准备这样子出去吗?”
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卡特——”
“我在。(yes?)”
她扭头,声音有些虚浮。
弗罗斯特张了张嘴唇,好一会儿才说:“随你怎么想,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伊莎贝尔微微一笑。
谢谢你,弗罗斯特——她说。
感谢她还记得她的名字是伊莎贝尔卡特。
她没有继续等阿不思,像一只幽灵飘荡而出。她穿过不远处扎堆的学生们,他们跳起了联谊舞,红发的女侍应生和一个男生胳膊挽胳膊,鞋底踩出踢踏的节拍。有几个已喝得烂醉,笑得花枝乱颤。还有的在昏暗处亲昵,自以为藏得很好。另有一桌在玩纸牌类的游戏,可他们没拿任何赌注,只是干玩儿,没一会儿就兴致缺缺了——属于霍格沃茨的夜晚,属于阿不思的夜晚——他们仍会狂欢,直到午夜十二点。
推开门的瞬间,伊莎贝尔脑内的嗡鸣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冬日里的冷气叫她迷恋——无处不在,吻上她的体肤,紧贴着她,仿佛它们才是她名正言顺的恋人。
她下意识缩起身体,搂住自己双臂,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带任何一件披衫。
久久站在原地,将肺中的浊气尽数排出,她终于感到身体开始变得轻盈——希望自己是无数雪花的其中一个,落在他肩上。
天色已黑。
风卷着雪粒吹过来——
伦敦的初雪,石板路上已积了薄薄一层。她向前,小心着脚下可能打滑的地方,独自融入夜色,散乱的盘发缀满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