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内壁气泡痕。那处后期修补。那0。3%的氧化锆。
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功夫。
透视眼让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把看到的东西——用专业的语言说出来,让行内人信服——这靠的不是金手指,是他这三个多月来日夜积累的鉴定知识。
下午,何志远来了德发斋。
老人拄着一根檀木拐杖,身边跟着一个提包的年轻人。
赵德发赶紧迎出来。
“何爷。”
何志远在椅子上坐下。年轻人给他倒了杯茶。
“沈牧。”何志远看着他,“鉴宝大会上的事——你做得很好。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何爷请说。”
“你在台上公开揭露陈少白——这是对的。但你的方式——有些东西,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范围。”
沈牧的心里微微一紧。
“比如?”
“比如铜镜的后期修补。”何志远的目光很深,“你说修补区域的铅含量偏高——12%。这个数字——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也不是普通的放大镜和手感能判断的。”
沈牧没有接话。
“还有汝窑碗里0。3%的氧化锆。”何志远继续,“这个含量——连专业的XRF检测都未必能一次扫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问题来了。
沈牧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他知道——他的鉴定水平在外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透视眼给了他别人没有的优势——但这个优势太大了,大到让聪明人产生疑问。
“何爷。”沈牧看着老人的眼睛,“有些东西——我不方便解释。但我可以告诉您——我看东西的方式,跟一般人不一样。”
何志远看着他。
沉默了十几秒。
“你爹——也是这样。”何志远的声音忽然变低了,“沈建国看东西的方式——就跟一般人不一样。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有些人说他是天赋异禀。有些人说他的手感比仪器还准。但具体怎么做到的——他从来不说。”
何志远把茶杯放下。
“我不追问你。但我提醒你——你的能力越强,引来的注意越多。有些注意——不是善意的。”
不是善意的注意。
方正道在鉴宝大会结束后说的那句话——“你的鉴定方式很特别。你不只是在看东西——你在感受东西。”
方正道注意到了。
“何爷,谢谢您的提醒。”
何志远点了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说了一句。
“沈牧——中州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但你的路——还很长。”
老人拄着拐杖走了。
赵德发和沈牧目送他离开。
“何爷的意思——”赵德发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本事,太显眼了。”
太显眼。
在古玩圈——眼力太强不一定是好事。因为会有人想知道你的秘密。
而有些秘密——一旦被知道——
沈牧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三个多月前被古玉碎片割伤过。碎片融入了血液。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