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把他衣服整理了一下,拂掉他肩上的雪。
“想先来看阿姐嘛,阿姐我是不是第一个来看的?!”他咧着嘴笑,显然是极其开心的。
“不算小萤的话是的。”夏鲤向来说话直。
“…哼,小萤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若是睡在阿姐旁边,我便是第一个。”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这样用的?”夏鲤挑眉。
“咳咳,别管啦。”
“傻子。”夏鲤嘴上说他傻,手指却已经自然地帮他理起乱糟糟的头发来。男孩的头发又软又密,睡了一夜压得乱七八糟,还有几撮翘了起来,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夏屿就乖乖站着让她理,眯起眼睛很是享受。时不时又去看她的表情,“阿姐,我们去堆雪人吧。”
他拉住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还没有用早膳,我也没有梳洗。”
“好吧…”
“把衣裳穿好,洗漱完,吃了早膳再来,好不好?”她点了点他的脸颊,把他低落的嘴角抬了起来。
夏屿闻言笑了,欢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夏鲤一手揪住。
“去哪呢?”
“回去洗漱穿衣服呀!”
“就在这儿吧。”她朝着小萤的方向叫了一声,“小萤,打盆热水来,再取来那套衣裳。”
“阿姐?”
“你跑过来又跑回去,急匆匆的,路上要是再摔一跤,雪便也不用堆了。”
夏屿开心极了跟在她后面说今天要堆雪人,堆全嘉定最大的最漂亮的——还要打雪仗!夏鲤念好,叫他也去洗漱。
夏屿洗完小萤递来件鹅黄的棉袍,袖面绣着兰花,布料也是极好的。
“阿屿,马上就要十一岁了,是吧?”夏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系上红色的带子,终于有些看不下去,走过去帮他理。
“所以…这是阿姐送我的…唔,礼物?”夏屿站着不动,任她摆弄。她的手很巧,叁两下就把带子系好,又把他翻折的领口整理平整。她低头专注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是啊。本来想着在当天送你的,没想到,你倒是不穿好衣服跑了过来。”她言语多有埋汰,可惜语气却是宠溺。
夏屿痴痴笑了。觉得身上暖得不行,怕是被雪埋了,都盖不住他的傻笑。
“阿姐,你送我的衣服,我要穿一辈子。”
“傻,这衣服怕是只够你穿上一年。以后,你可要长身子,怕是一年做上四五件都是不够的。”
“那我也要收藏一辈子。”
“好了,去吃饭。”
姐弟俩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过落满雪的庭院。天地素白,两个人的脚印在身后延伸,深深浅浅,长长短短,像是这条路上,从来都是两个人一起走的。
林蓉看见姐弟俩甚是开心,她说这是她第一次下山碰见下雪天呢,以前在山上只有开心,跟师姊妹们耍。可惜了,现在她更多觉得,这样的天气可没有人来算卦。
叹叹气,又带着包袱出去了。
见到林阑时,姐弟俩正在打雪仗,他养了叁天的伤,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也能进行点关节活动了。
他披着件外套,闻声走向后院,伫立在庭院门口,注视着嬉戏打闹的姐弟。目光太灼热,夏鲤便注意到他,关心了几句情况。
夏屿见了他便死死扒着姐姐的袖子,什么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