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有忘记要去东京的梦想,然而等学业结束、再考去东京,这之间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叫人难以忍耐。
每日下学过后,学校中庭的储物柜成了很可怕的存在,放生澪害怕在其中再发现第二颗星星,打开时的心情都很沉重。
这种忐忑的情绪影响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连带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给她投递到这边的情书
,也牵连性地受到了她的厌恶,不会再被珍重地收好,而是被放生澪全都扔进了垃圾堆。
「净是些无聊的东西。」
这种变化被学校的同学看在眼中,望着转学生无知无觉的面容。
那张脸依旧美得令人屏息,美得仿佛就是每个人心里的初恋化身走出到现实,然而,从她身上,从她眼角眉梢自然而然流露而出的温良无害,却逐渐在消退,变成了一种……自己都未觉察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社团活动结束的一天傍晚,放生澪终于在柜子里发现了第二个小布偶,不过不再是星星,而是月亮形状。
拿着它,过去的一切如聚拢之沙,脑中再度浮现,往事历历在目。
黑发蓝眼的神父大人坐在床头、为年幼的她诵读《圣约》,代替母亲哄她入睡。
那低沉的声音,如今又在耳畔响起。
以一种奇特的韵律,他念,声音虔诚而缓慢,背后也仿佛蒙着神圣的光晕,钴蓝的眼眸沉默如夜晚的海:
「耀日、皓月,你们要赞美祂;放光的星宿,你们要歌颂祂。
落地之雨与无根之水,你们要咏唱祂。
愿这些都称赞圣子的名,因祂一吩咐便都造成。
祂将这些立定,直到永永远远。
祂制定了命,一切便不能废去、不能逾越。」
头顶上悬挂着的大大小小的星星月亮,静静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好像都在以一种无声的隐秘的视线,纷纷注目着她。
告知着她:
他制定了命,一切便都已注定,无法逾越。
无论走到哪里,那种视线如影随形,都在窥伺着她,一如往日,从未有过分毫改变。
·
在将那只布偶丢进到垃圾箱,她走在回家路上,直到在一处幽暗的巷子前被人拦了下来。
几个不认识的、仍穿着横滨高中制服的男学生,带着几个没穿制服,看上去像是不良团体的人,挡在了放生澪的面前。
“喂喂,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人气高一点,不至于这么高傲吧。”
“为什么要丢掉我的情书啊?明明是很认真地写的。”
“说什么没有le账号,没有手机,根本只是不想给我们而随便编出来的理由吧!”
因爱而生恨,因为得不到而产生执念
。
她站在巷中,听着他们的指责,心中还并没有产生危机感。
“……爱,是什么?”
吵闹间,白发少女低垂螓首,忽而悄然问道。
那声音幽幽仿如鹂鸟,沁人心脾。
几个气焰嚣张的少年人都为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却见她睫羽霜白,浓密卷翘,仿佛振翅欲飞的蝶。
一时间,又为她此刻所展露出的纯情所摄,怔怔不得语。
“只是因为…喜欢一个人的外表,就可以敷衍地将爱意吐露出来,连承担这份感情的责任感都没有。”
“花言巧语者毫无负担地说着爱的行为,在我看来,就仿佛亮起毒牙的、朝我嘶鸣的蛇。
这样的爱,根本一文不值。”
“你们……连为我而死、装进匪里,沉去胎内洞窟的资格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