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沢裕垂眼看着他。
这一刻他神情佁然不动,最会读心的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他慢慢垂下枪,踉跄着从扶梯上站起来,为了从顶端下去,他也得跳到下面的轿厢上。
当啷一声,一颗子弹打在脚边!
刹那金属摩擦碰撞,带起的火花一路飞溅,唐沢裕猛然回头,摩天轮顶端一片空旷,六百码开外的黑暗里,狙击镜寒芒闪烁,赤井秀一端起狙击枪对准他,两道视线在此隔空相接!
“赤井先生,赤井先生你在听吗?”柯南敲着耳机。
园区内的枪声平息下来的那一刻,身后的黑车阖上门,无声地倒车离去。
提心吊胆躲藏的柯南彻底松了口气,他还在听摩天轮顶端的事,对话进行到唐沢裕的一句“我正愁……”陡然嘶啦一声。
沙沙的底噪拔高频率,瞬间刺耳了无数倍。
柯南被杂音惊得跳起,随后才意识到:窃听装置断联了!
“赤井先生?”他朝频道内呼唤着,“窃听失灵了,备用方案呢?”
无人回答。
无声的寂静里,赤井秀一摘下耳机。
大厦天台狂风猎猎,云层低而阴鸷,沉闷的惊雷滚滚而过,一切呈现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空气湿度、密度,风速的改变会极大地干扰射击的精确度,第一颗子弹打空后,他立刻纠偏了自己的角度。
狙击镜下唐沢裕举枪对准他。很美。他或许说了什么,但现在已经听不见了,赤井秀一撤去了窃听的目镜。一片安静中只能读出他的唇形,一个咬牙切齿的名字,赤井秀一。
而被指名道姓的本人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赤井秀一目光锐利冷静,推栓上膛,第二发。
命中。
黑车陡然在面前刹停。
降谷零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却将方向盘攥得死紧。他的车没有贴防窥膜,隔着前窗玻璃,他相信黑车里的人一定已经看清了他的动作——他右手平举着一把枪。
凄清的白光照亮路面,无人的马路上两车对峙,旁边只寥寥亮着孤灯。
降谷零略一颔首,这个动作在过去的时光里那么熟悉,上学路,警校中,卧底时,它被重复千百遍,已经成为一种默认的、心照不宣的暗语,它的意思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