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换衣服吃晚餐的时候我才见到大皮。我正打领结,他溜了进来。
“嗨!”我说。
“嗨!”大皮说。
“那姑娘是谁呀?”我装作随口一问,鬼鬼祟祟地——我是说漫不经心地。
“是达尔格利什小姐。”大皮说。我注意到他脸红了。
“也在这儿做客?”
“不是,她家就是门前的那间宅子。我的橄榄球鞋你带来了吧?”
“带了,吉夫斯收着呢。”
“那水猎犬呢?”
“抱歉,没有水猎犬。”
“真讨厌。她一心一意要爱尔兰水猎犬。”
“那关你什么事?”
“我想送给她。”
“为什么?”
大皮突然一脸倨傲,面孔一板,目露苛责。
“达尔格利什上校夫妇,”他说,“自我来了以后,待我十分客气。他们请我过去做客,因此我自然希望投桃报李。我可不希望被看作那种没教养的现代年轻人,就是报纸上常登载的那些,想方设法把一切都收入囊中,却从不知回报。要是人家请你去吃午餐、吃下午茶什么的,你就该送点小礼物意思意思,这叫礼数。”
“那,你把球鞋当礼物呗。对了,你干吗要那双破玩意儿?”
“我星期四要参加比赛。”
“在这儿?”
“对,上布利奇对霍克利–梅斯顿。听说是场年度大赛。”
“你怎么给卷进去了?”
“前两天我顺口说,在伦敦,我周六常跟圣奥古斯丁的老校友踢球,达尔格利什小姐听了很认真地说,希望我能助村子一臂之力。”
“哪个村子?”
“当然是上布利奇咯。”
“啊,所以你要加入霍克利队?”
“伯弟,你也不用讽刺我,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在橄榄球场上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哦,吉夫斯。”
“先生?”吉夫斯从中间偏右侧登场了。
“伍斯特先生说我那双球鞋你收着了。”
“是,先生,已经送到先生房里了。”
“谢啦,吉夫斯。你想不想赚点小钱?”
“自然,先生。”
“那下周四上布利奇对霍克利–梅斯顿的年度大赛中,记得押几镑给上布利奇。”大皮说着,挺胸凸肚地退场了。
“格罗索普先生下周四要踢比赛。”我看着门关上了,赶忙跟吉夫斯解释。
“我在仆役休息室已有所耳闻,少爷。”
“哦?那大家伙儿是怎么看的?”
“据我观察,少爷,仆役休息室普遍认为格罗索普先生此举有欠考虑。”
“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