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固守不行,盲目出击也不可取。”朱标见争论渐烈,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自有分量,“瓦剌也先此次来势汹汹,但其部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脱脱不花与也先素有嫌隙,这是可乘之机。”他走到殿中悬挂的舆图前,指着大同与宣府之间的空隙:“可先派使者联络脱脱不花,许以互市之利,分化其势力;同时令大同、宣府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拖延也先进攻节奏;再从京营抽调三万精锐,由一员猛将统领,直插也先侧后方,断其归途——如此三面施策,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朱元璋抚着胡须,眼中露出赞许:“标儿这法子稳妥。既没丢了大明的气势,又不至于把家底押进去,比老四一味猛打要周全。”朱棣在一旁听得嘴角抽了抽,却不敢反驳——刚才挨揍的威胁还在耳边呢。他只能悻悻道:“父皇说得是,大哥考虑深远。不过那三万精锐,得选个能打的将领,最好是熟悉草原地形的。”“张辅如何?”朱元璋看向那位白发老将,“你随老四征过漠北,对付蒙古人有经验。”张辅连忙出列,躬身抱拳道:“臣愿往!定不负太祖、太宗与太子殿下所托!”“好!”朱元璋点头,“给你三万京营精锐,再调拨五十门佛郎机炮,务必在半月内抵达指定位置。粮草军械,让户部连夜备齐,谁敢耽误,提头来见!”户部尚书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臣遵旨!”于谦上前一步,补充道:“陛下,边军整顿已初见成效,但军饷拖欠之事仍有发生。臣恳请陛下下旨,清查内库私藏,将那些被王振及其党羽侵占的钱财充作军饷,如此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安抚军心。”提到内库,朱元璋的脸色沉了沉。他最恨官吏贪墨,当即拍板:“准了!于谦,你带人去查!不管是谁的私藏,只要是贪墨所得,一律充公!查出来的银子,分文不许流入内宫,全部用作军饷和赈灾!”“臣遵旨!”于谦眼中闪过感激,有太祖这句话,他便能彻底放开手脚了。众大臣见两位先帝和太子殿下决策果决,条理清晰,一个个精神振奋,原本对瓦剌的畏惧之心消散不少,反而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斗志。议论渐渐平息,朱元璋扫过众人,沉声道:“计策已定,接下来便是谁来坐镇中枢,谁来领兵出征的事。”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是军务安排,更是关乎国本的大事——朱祁镇刚被教训,威信尽失,显然已不适合主持大局。朱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父皇,领兵出征的事,就交给儿臣!儿臣当初远征漠北,马哈木、阿鲁台哪个没被儿臣揍过?也先这小子,不过是仗着朱祁镇胡闹才敢蹦跶,儿臣去了,定让他知道大明朝的铁骑有多厉害!”他说着,拍了拍腰间的马鞭,眼中闪过熟悉的战意在。对于这位一生都在征战的帝王而言,战场才是他最熟悉的归宿。朱元璋点了点头,没反对。论对蒙古人的了解,论用兵的狠辣,在场众人确实没人比得上朱棣。他转向朱标:“标儿,你性子沉稳,善于调和各方,坐镇朝堂的事,就辛苦你了。”“儿臣分内之事。”朱标躬身应道,“定当协调六部,保障前线粮草军械,安抚后方百姓,不让父皇和四弟分心。”朱元璋这才看向众人,语气陡然严肃:“至于皇帝……”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大臣们都低着头,不敢接话。朱元璋却没丝毫犹豫,直接道:“朱祁镇那小子,不是当皇帝的料。让他继续坐在龙椅上,迟早还得捅出更大的篓子。依咱看,不如让他当个富贵王爷,把皇位让给朱祁钰。”朱元璋的目光扫过众大臣,“朱祁钰这孩子,咱曾有机缘见过未来,土木堡之后他临危受命,虽不算雄才大略,却也稳重,至少不会像他哥那样瞎折腾。让他当皇帝,教他帝王之术,总比让朱祁镇把大明败光强。”朱棣也在一旁附和:“父皇说得对!帝王之位,不是谁都能坐的。朱祁镇连自己都管不住,如何管得住天下?朱祁钰至少能听进大臣的劝,让他当皇帝,再加上大哥这段时日教导,大明才有救。”两位先帝都表了态,大臣们哪敢有异议?再说他们心里也清楚,朱祁镇确实不堪大用,朱祁钰虽资历尚浅,但在王振乱政期间始终保持清醒,确实是更好的选择。于谦率先出列,躬身道:“臣附议!太祖高皇帝和太宗文皇帝深谋远虑,为大明江山计,此乃上策!”“臣附议!”“臣附议!”众大臣纷纷附和,声音整齐划一,显然早已达成共识。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标儿,你明日就去跟朱祁镇说。告诉他,只要他乖乖交出皇位,咱保他一生富贵,王府、田地、金银,要多少给多少,让他当个逍遥王爷,总比在龙椅上挨揍强。”,!“儿臣明白。”朱标应道。奉天殿的决议如一阵清风,吹散了正统年间笼罩在朝堂上空的阴霾。众臣散去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连眉宇间的愁绪都淡了许多——有太祖、太宗两位先帝坐镇,又有仁厚睿智的懿文太子主持中枢,这风雨飘摇的大明,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北京城都仿佛变了个模样。城西的校场成了最热闹的地方。朱棣几乎是以驻扎的姿态泡在了军营里,每日天不亮便披着甲胄出现在演武场,手里的马鞭成了最常用的物件,却不再是为了打人,而是用来指点阵型、纠正动作。“都给朕精神点!”朱棣站在点将台上,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台下排列整齐的三万京营精锐,“朱祁镇那混小子把你们带成了什么样?弓拉不满,马骑不稳,连基本的军阵都走不明白!也先要是打过来,你们这副样子,是去送人头还是去丢大明的脸?”底下的士兵们个个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这些日子,这位突然出现的“永乐先帝”把他们训得狗血淋头,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人家当年五征漠北,实打实揍得蒙古人哭爹喊娘,论打仗,十个他们加起来都不够看。“今日不练别的,就练‘鸳鸯阵’!”朱棣马鞭一指,早有亲兵抬来沙盘,他俯身用马鞭在沙上划出阵型,“五人一组,一人持盾在前,两人用狼筅掩护,两人持长枪刺杀,相互配合,进可攻退可守!这是当年戚家军对付倭寇的法子,对付瓦剌人的骑兵同样管用!都看清楚了!”他亲自点了五个老兵,手把手教他们站位、配合,哪个动作不到位,便是一马鞭抽在旁边的地上,吓得那老兵一激灵,连忙纠正姿势。如此反复演示了三遍,才让全军散开演练。“动作快点!盾牌手护住侧翼!狼筅举高了,别让骑兵冲进来!”朱棣骑着马在阵中穿梭,目光如炬,任何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你!枪尖歪了!想戳空气吗?”“还有你!盾没举稳,真当瓦剌人的箭是吃素的?”整整一个上午,校场上都是朱棣的呵斥声和士兵们调整阵型的呼喝声。汗水浸透了铠甲,又被烈日晒干,在甲叶上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却没人敢偷懒——谁都知道,这位永乐先帝看似严苛,实则是在教他们保命的本事。午后,朱棣又带着将领们研究火器。同时叶云应他所求,从万界书店兑换来十门改良后的佛郎机炮。在靶场试射结束后,朱棣当即下令让人日夜赶制,“兵部和工部全力配合,材料不够就去内库找,人手不够就征调民夫!朕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一百门这样的佛郎机炮摆在大同城头!”而在皇城深处,朱标和朱元璋则把心思放在了教导朱祁钰上。每日清晨,朱祁钰都要准时到文华殿报到。朱元璋依旧是那身赭黄常服,手里捧着一本《资治通鉴》,朱标则在一旁研墨,偶尔补充几句,君臣父子的画面,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昨天教你的《贞观政要》,看懂了多少?”朱元璋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朱祁钰,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朱祁钰躬身答道:“回太祖爷爷,孙儿愚钝,只看懂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明白百姓是江山根基,不可轻慢。”他这些日子过得如履薄冰,却也真切感受到了两位先祖的用心——他们没把他当外人,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帝王之术。“光看懂没用,得会用。”朱元璋把书往案上一放,“你哥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听不进大臣的劝,才会被王振那阉人忽悠。记住,当皇帝不是让你随心所欲,是让你权衡利弊,让天下人有饭吃、有衣穿、能安稳过日子。”他指着案上的奏折:“你看这份,河南巡抚奏报黄河决堤,灾民流离失所。换作是你,该怎么办?”朱祁钰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答道:“孙儿以为,应先派钦差赈灾,开仓放粮,再组织民夫修堤。”朱元璋哼了一声,“赈灾要银子,修堤要银子,军饷也要银子。钱从哪来?不能光想着搜刮百姓,得会理财。”他转向朱标:“标儿,你给他讲讲咱当年是怎么在江南搞屯田的。”朱标放下研杵,温声道:“当年父皇在应天周边推行军屯,让士兵战时为兵,闲时为农,既解决了军粮问题,又开垦了荒地。如今河南受灾,不妨效仿此法,让灾民参与修堤,每日发口粮,既解决了劳力问题,又能让灾民有口饭吃,一举两得。”朱祁钰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孙儿明白了,治理天下,不能只看眼前,得精打细算,让每一分银子都花在刀刃上。”“还算不笨。”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再给你看个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朱祁钰,“这是叶老板给的《农政全书》节选,里面讲的都是新的种粮法子,有能亩产二十石的番薯,有耐旱的玉米,你让人在京郊试种,若是成了,推广到全国,还怕百姓吃不饱饭?”,!朱祁钰接过小册子,手指抚过上面的插画和文字,心中激荡不已。他从未想过,粮食竟能亩产二十石,若是真能推广,大明的饥荒之苦,或许真能彻底解决。“孙儿明白!这就让人去办!”朱标在一旁补充道:“推行新政要循序渐进,先找信得过的农官试种,总结经验后再慢慢推广,切莫操之过急,以免引起动荡。还有,要善待那些有经验的老农,他们的智慧,有时比书本还管用。”“是,孙儿记下了。”朱祁钰认真点头,将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般忙碌中悄然流逝。校场上,三万京营精锐脱胎换骨,不仅军阵严整,箭术精湛,连对佛郎机炮的运用都已得心应手,眼神里的怯懦被坚毅取代,看向朱棣的目光满是敬佩。文华殿里,朱祁钰也渐渐褪去了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他不仅熟悉了朝政运作,还提出了不少切实可行的建议——比如清查王振党羽侵占的土地,分给无地的农民;比如精简宫中用度,将省下的银子充作军饷。虽算不上惊才绝艳,却也走得稳稳当当。这日傍晚,朱元璋、朱标、朱棣三人在御花园碰头,叶云也在受邀之列。“照这进度,再练一个月,我有把握带着这三万精锐,把也先揍回蒙古老家!”朱棣喝了口酒,语气豪迈,这些日子的军营生活,仿佛让他找回了当年北征的意气风发。朱标点头道:“四弟那边进展顺利,朝堂这边也安稳了不少。于谦清查贪腐,收回了不少银子,军饷和赈灾的钱都有了着落。朱祁钰虽仍需打磨,但已能处理日常政务,算得上合格了。”朱元璋捻着胡须,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道:“叶老板,咱等不了那么久了。瓦剌人可不会等咱准备好了再打过来,得主动出击。”叶云心中一动:“陛下的意思是?”“宗要亲自去一趟大同。”朱棣放下酒杯,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带着佛郎机炮和训练好的京营,给也先送份‘大礼’。让他知道,大明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换了皇帝,骨头也硬得很!”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四,这趟差事交给你,咱放心。标儿在京城稳住后方,朱祁钰那小子要是敢偷懒,你就替咱抽他。”朱标笑道:“父皇放心,儿臣会看好他的。只是四弟此去,万事小心,切莫轻敌。”朱棣站起身,抱拳行礼:“大哥放心,臣弟心里有数!明日一早,咱就出发!”:()万界书店,开局迎来美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