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钧那道声音落下,紧随其后的是梅三与崔大叠声的“小心些”
、“慢着点”
。
这几人定是在外头又喝得尽兴了。
孟玉桐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恰巧手中那碗纪昀给的陈皮饮子尚未动过,正好用来给刘思钧醒酒。
她刚站起身,前堂那一行人已步入后院。
刘思钧三步并作两步,脚下生风,眨眼便停在孟玉桐面前。
他面颊泛红,显有醉态,神思瞧着倒还清明,只是语气带上了几分熟稔的埋怨:“桐桐,今日这般好光景,难得医馆清闲,点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想请你吃席你都不赏脸,原是在这儿躲清静。
方才说什么妙计呢?”
孟玉桐浅浅一笑,将手中那碗饮子递过去:“刘大哥先喝碗饮子,醒醒酒。”
刘思钧接过陶碗,仰头“咕咚咕咚”
几口饮尽,随手用袖子一抹嘴,浑不在意地摆手:“瞧你说的,今夜你没来,我哪有什么心思喝酒。”
“是是是,没喝酒,光吃那花雕醉鸡,脸就红成这样了。”
梅三在一旁插科打诨。
刘思钧回头虚踢他一脚:“就你话多!”
孟玉桐便耐心将方才与纪昀讨论的果药茶构想又说与刘思钧听。
纪昀静立于孟玉桐身侧,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刘思钧手中的空碗,薄唇几不可察地抿紧,未发一言。
纪明此时也喝完了自己的饮子,他溜下凳子,看看兄长,又看看正与刘思钧相谈甚欢的孟玉桐,小人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凑到纪昀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兄长,孟姐姐把你给她的饮子,转送给刘大哥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纪昀眼睫低垂,眸光晦暗地扫了弟弟一眼,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袖子从他手中抽回,声音清冷无波:“莫要胡猜。”
纪明小嘴一扁,那刘大哥喝饮子如同喝白水似的,一口就闷了,真是浪费,早知如此,还不如给他喝呢。
“你脾胃弱,喝一碗已算得多了。”
纪昀一眼便看出纪明在想什么,幽幽落下一句,仿佛是让他不要做梦。
纪明的嘴更扁了。
这时,孟玉桐已向刘思钧解释完毕。
刘思钧听完,眼睛一亮,抚掌赞道:“妙极!
妙极啊!
我正发愁没寻着合心意的茶叶带回秦州!”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抬手,习惯性地便要往孟玉桐肩上揽去。
纪昀眉头倏然蹙紧,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恰好挡在孟玉桐身前。
于是乎,刘思钧那只手臂便不偏不倚,落在了纪昀的肩上。
刘思钧一扭头,猝然对上纪昀那张冷峻清寂的面容,动作顿时僵住,一两分浅薄的酒意瞬时间就被驱散了。
纪昀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刘公子,夜色已深,酒意未散,举止还须稳重些。”
刘思钧面上掠过一丝尴尬,讪讪地收回手,“都说了我没吃酒。”
纪明挤进来,插话道:“我知道,是吃了醉鸡嘛,那也是有酒的呀!
刘大哥哥酒量不好的话,下次也不要吃这道菜了,带回来给我吃呀,我最爱吃鸡了!”
众人见状,不由都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