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此事查明,水落石出之日,小人定当亲自登门,负荆请罪!”
说完,他便想招呼手下,将这满地狼藉弃之不顾,赶紧溜之大吉。
“慢着。”
孟玉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领头之人脚步一僵,硬着头皮转身:“贵人还有何吩咐?”
“景福公主殿下现下情况如何?”
孟玉桐紧盯着他问道。
那人犹豫一瞬,低声道:“殿下中毒颇深,至今仍昏迷不醒。”
再多,却是不肯说了。
孟玉桐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医馆,最后落回那领头之人脸上。
她微微蹙起眉,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与为难,声音也软了几分,可那双清亮的眸子却静水深流,隐隐透着不容错辨的压力:
“这位官爷,您也瞧见了,我这医馆之中,皆是弱质女流与一个不顶事的学徒,没几个能使力气的人。
您将此处弄得这般乌烟瘴气、寸步难行,我们三人,便是收拾到天明也收拾不完。”
真是倒了血霉!
领头之人粗眉一横,在心里暗骂,怎么摊上这么一桩棘手的差事。
本以为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民间医女,随手拿捏便是,谁知对方竟有公主信物傍身!
可……这女子再能耐,难道还能硬得过给自己下令的那位?
他心中权衡再三,终究不敢将事情做绝,只得咬咬牙,对身旁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你们俩,留下!
把这里给贵人收拾干净了,恢复原样!”
那两名侍卫苦着脸应下。
领头之人自己则是一刻不敢多留,带着其余手下,如同来时一般风风火火地……撤了。
待医馆中被砸毁的物什大致归位后,那几名负责收拾残局的护卫也悻悻离去。
照隅堂前后门皆被从外把守,留下了四五名持刀护卫,严禁任何人出入。
白芷忧心忡忡地绞着手指,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景福公主怎么会中毒?再说了,她中毒,与姑娘何干啊?”
吴明则在堂内焦急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当家的,您近来可是不慎得罪了哪位贵人?”
孟玉桐并未立刻回应,她眸光微沉,快步走向后院,视线落在二层楼梯口。
那里空荡荡的,既无吴林那惯常摆着的算命招牌,也不见他那张旧木凳。
他尚未归来。
心中计较已定,孟玉桐又快步回到自己房中,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件物什。
她将吴明唤至近前,将东西塞入他手中,随即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吴明神色一凛,连连点头,低声道:“当家的放心,我明白了。”
*
照隅堂这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桃花街上的左邻右舍皆被惊动。
平日里孟大夫待人温和,医术精湛,怎会与毒害公主这等滔天罪责扯上关系?
莫非……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望仙桥畔,老桃树下,正准备收摊的吴林默不作声地将方才那场闹剧尽收眼底。
他依旧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静坐树下,仿佛那被查封的医馆与他毫无干系。
只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细细数了数,不知是否够他今夜寻个落脚之处。
与此同时,桃花街转角处,两名身形高壮、作寻常百姓打扮的汉子,自那群兵卫闯入起便一直暗中留意着照隅堂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