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从不是空无一物的死寂,而是永恒躁动的狂乱之海。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破碎的法则,扭曲的时空在黑暗中翻涌,危险无处不在。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混乱与死寂交替轮回,永不停歇。林冬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绝望之地漂荡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时辰,也许已是千年万载。他一身灵力早已枯竭,肉身被混沌乱流冲刷得布满细密裂痕。神魂更是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唯一支撑他没有被混沌彻底同化的,是怀中那枚微微发烫的奇异珠子。它正自发撑开一层淡紫色的光罩,将他护在其中。光罩极薄,在无边混沌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硬生生扛住了混沌侵蚀。这枚珠子,是林家灭门血仇的根源,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就在林冬的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一道沉稳的气息,穿透了狂暴的混沌乱流,像黑夜里的灯塔,骤然出现在他模糊的感知里。下一刻,一道身影缓步走来。他无视了周遭混沌风暴,步履从容。林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来人是个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一身简单玄色衣袍,面容清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准确说,是看着那层淡紫色光罩。林冬心头猛地一紧,绝望再次翻涌上来。还是追来了吗?连逃进混沌都躲不掉?他想挣扎,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死死瞪着对方。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震惊不已,几乎以为是濒死的幻觉。他怀中那枚助他从大帝破境至天帝、成为他复仇唯一依仗的奇异珠子,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它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自行从他破烂的衣襟里飞了出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纯粹的紫光。欢快而急切地朝着那玄衣青年飞去,像极了漂泊多年的游子,终于见到了归处。林冬下意识伸手去抓,手臂却重如太古神山,只能眼睁睁看着珠子悬在青年面前,滴溜溜转动,似在低语。“你……你是谁?”他嘶声问道,“是亘古宇宙派来的?我都逃进混沌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玄衣青年任九霄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全部心神都落在了眼前这枚主动飞来的紫珠上。听到“亘古宇宙”四个字时,他眼中微光一闪。亘古宇宙?这不正是二太祖任白留下坐标指向的那方宇宙吗?而眼前这枚与他本源隐隐共鸣、主动来投的珠子……“想必就是鸿蒙珠了。”任九霄心中笃定。心念微动,无需任何法诀,鸿蒙珠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径直没入他体内那片玄奥莫测的鸿蒙空间。珠子入体的一瞬,任九霄只觉自身本源一阵舒畅悸动,修为瓶颈隐隐松动,对鸿蒙大道的感悟再次上升了几分。“果然是件好东西。”他心中暗叹,这才重新看向已经瘫痪,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林冬。“我不是亘古宇宙的人。”任九霄语气平淡,“我来自混沌中心。你刚才那枚珠子,叫鸿蒙珠,本就是我族流失在外的宝物,我只是循着感应,过来取回而已。”林冬听着这匪夷所思的话语,再看对方那理所当然的神情。感受体内飞速流失的生机,他信了。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能在混沌中如此从容,杀他不过举手之劳,根本没必要编造谎言。可鸿蒙珠没了。他最后的依仗,复仇的希望,就连在混沌里活下去的资本,全都没了。求生的渴望与刻入骨髓的仇恨,几乎让他癫狂。在极致的绝望里,反倒逼出一丝急智。他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前辈!鸿蒙珠是我找到的!是我把它带到您面前的!看在这份上,求您帮我!我林家全族数百万人,死得太惨!求前辈为我做主!”任九霄挑了挑眉。他本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但此行顺利取回鸿蒙珠,省却了不少麻烦,心情尚可。再说林冬家族遭祸,说到底也与这颗珠子脱不了干系,算是背了一场无妄之灾。“也罢。”任九霄略一沉吟,“你家族之祸,确实也因此珠而起。看在你让我省了不少功夫的份上,顺手帮你了结那些仇家,也没什么。”于是,他便不再拖延。随手一挥,一股温和的力量裹住奄奄一息的林冬,护住他最后心脉与神魂。随后,一步踏出,身影融入混沌,速度之快,远超林冬想象。只用了短短数日时光,便抵达了亘古宇宙边缘。破开宇宙界壁,任九霄按着林冬微弱的指引,朝着亘古宇宙中心仙界疾驰而去。最终,他落在一座仙气缭绕、繁华至极的巨型浮空仙城附近。想先摸清如今这仙界的局势,看看所谓的四大顶级势力,究竟是何方神圣。刚靠近城池外围,往来修士的议论声便飘入耳中。几个关键词瞬间抓住了任九霄的注意,也让被他护住生机的林冬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们听说了吗?云澜仙府,这次恐怕真的要完了!”“云澜仙府?哪个云澜仙府?”“还能有哪个?整个仙界,就这么一个云澜仙府!“什么!他们可是顶尖一流势力,仙王不再少数,更传闻有仙王九重老祖坐镇,怎么会突然落得这般下场?”“还不是因为那个林冬!”林冬?任九霄明显感觉到,身边林冬的气息突然剧烈波动。“就是之前闹得满界风雨,得了至宝却全家被杀的那个倒霉蛋?他不是早就失踪了吗?跟云澜仙府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去了!听说当初林冬被几大宗门围杀,眼看就要毙命,是云澜仙府的人暗中出手,把他救走了!”“云澜仙府疯了?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子,去得罪那些有仙帝坐镇的顶级势力?”:()无敌家族,映照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