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稚从课桌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歪了下脑袋,“今年运动会提前了?”
许顺说是收到风声是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不知道哪个疯批领导提议的,校长同意了。
趁科任老师来之前,许顺抓住了每一秒钟说话的机会,翘着凳子腿凑了过来,“九妹,呜呜呜你会报的吧?!”
林九稚对他哭唧唧的行为表示一言难尽,扯着头皮说,“到时候再说吧。”
许顺高兴一笑,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今天一整天下来课务量轻松,科任老师布置的作业少。
登记完收拾了作业后,林九稚出了校门,六点半前到达补习社。
林九稚上楼梯走到最尽头,站在门口时犹豫了一下,伸手摸开一旁的灯,发现果然季延西已经早到了,在枕着手补觉,他脸侧着往外对着窗口方向,眼睑下那颗痣淡淡的泪痣给林九痣一种安详平和的感觉。
安详平和看淡浮尘,和那天开学第一次林九稚在机室看见他是同一种感觉,曾经学美术的嗅觉和对构图的敏锐,林九稚有一种拿眼线笔给他把痣加深的冲动,让它变得更灼耀,更桀骜。
……
同时林九稚心中十分好奇,明明大家都是高三,都是同一时间放学,他怎么就能比她早。
这么早来,就为了补觉?
这次他没把外套脱下来搭头上了,大概是头顶突然亮起的灯有些晃眼睛,他微蹙眉,但看起来应该是没醒。
林九稚反省到自己不够贴心,于是就又把灯关了。
就在她把灯关的一刹那,静默的空气中传来,倦哑好听的声音,“关灯干什么?”
静默中,他的语调有些疑惑,嗓音低低地,带着半睡半醒的意思,落入林九稚耳中,却又如羽毛般挠在人心上。
林九稚看过去,他还枕在手上,头微微往这边偏了一点,看过来时漆黑瞳仁习惯性眯了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林九稚逐又打开灯,小教室重新亮起。
冷感的白灯至上往下铺展,透过季延西黑压压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方拓下层淡淡的阴影,他此刻的神情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视线落在林九稚身上。
林九稚一噎,冲他眨巴一下眼睛,理所当然道,“让你继续睡啊。”
少女站在门口灯控处,皮肤呈白瓷色,她望着这边,目光清澈单纯,季延西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种想法。
她也不是关心你。
季延西觉得,她就是单纯地,让你继续睡,而已。
林九稚说一件事,就真的是阐述一件事本身。
怎么会有女孩做什么都这么理所当然,无法让人生出任何一点别的揣测。
季延西已经坐了起来,背脊往椅背一靠,指骨分明的手张开,往头发上一梳,又是专属于他的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他弯唇,嗓音是半睡半醒的清淡,“不睡了。”
林九稚点头轻轻“哦”一声,走进来拉开凳子坐下,季延西看见她拿出纸和中性笔,还有水彩笔,美工刀,一堆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干嘛的。
哦,还有卷尺,橡皮筋。
不知道在找什么。
少女像是注意他投注来的视线,手边动作一顿,偏头看过去。
季延西没想到她会突然看过来,一顿。
一时间,四目相对,教室里也没别的人,就他们俩。
林九稚本来不打算问的,她安慰自己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应该大大方方点。
可她转念一想,她这辈子没买过那么贵的酸奶,没忍住,“你是不是不喝酸奶?”
季延西直视她一双乌亮的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她突然又问,“那粽子呢,你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