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被吼得一愣,眨巴着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在他看来,任平生壮得像座铁塔,除了那张脸还能看出点俊气,就是一糙汉。
他一直以为这是万家雇的下人或护院。
年轻人震惊:“万大夫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等粗人?!”
任平生也一僵。
他发现自己误会了。
这人求娶的不是万斯,是万生。
年轻人见他神色变幻,以为自己抓住破绽,又质问任平生和万生关系,任平生挤出一个“兄长”
,又被年轻人问“我怎么没听说万大夫还有个兄长?方才怎么不说?”
任平生秋风扫落叶,扫开这群癞蛤蟆。
年轻人尖叫:“你到底和万家人什么关系?!”
任平生字正腔圆、气沉丹田:“我是万斯他夫君!”
“……你说什么?”
任平生看向院门。
四目相对。
万斯就站在几步开外的青石板上,抱着书袋,微微偏着头,似笑非笑。
*
林少爷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跑走,连那个扎红绸的礼盒都忘了拿。
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出意犹未尽的唏嘘和低笑,也渐渐散去了。
只剩满地落叶。
任平生还堵在门口,手里抓着那把秃毛扫帚。
万斯走进来几步,还站在原处,姿态放松,阳光照出薄薄一层皮肉。
手指那么长,又那么瘦,腕骨凸出来,他裹在宽大的布衫里,也像是一片落叶了……任平生是全然忘了对方剑砍皇帝的英姿。
任平生闷闷地去了厨房。
晚上喝粥。
很安静。
万斯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喝粥,除此外没什么声音。
“今天好像有个人,在门口说了好大一声……”
万斯顿了顿,看任平生,眼瞳在灯下流转,语气慢悠悠的:“谁是谁的那谁?”
任平生放下碗筷,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不轻的声响。
然后,在万斯微微讶然抬眸的那刻,任平生站起身,探过身,抓住万斯放在桌边的手。
高大的身躯倾轧向万斯,他却没有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带向前。
任平生撬开万斯手指,钻进指缝,五指相握。
万斯的手许多薄茧,皮肤有些凉,窄窄的一只手,被任平生整个握住。
他在幻想中,把眼前这位想象成可怜鬼,又想自己必须在他旁边。
管他是散修还是别的谁,难道任平生还护不了一个万斯?
——这本来就是他的道侣。
任平生踏出这一步。
他没头没尾地咬上去,唇很软,微凉,有甜味,可任平生的吻则滚烫干燥,毫无章法、纯靠本能去侵占。
万斯起初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他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只是静静地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