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柳拾眠道:“清尊,监测到秘境入口在灵舟的正下方,也是法阵中心下方约三十丈。”这个地方是江让亲自选定的位置,会如此准确也不令人意外。
“但……”他忧心道,“方才的灵气波动将下方的防御法阵及禁制都破坏了。”
此次秘境的位置开得极为隐蔽,单单是靠近入口相较以往难度都大了许多,且不说潜灵渊下妖兽邪祟之类繁多,光是要下到水下百米之处,便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
要知道除了三大秘境,其他秘境起码进到里面并不算困难,这一回,恐怕很多人都无缘入内了。
不过进入秘境原就是各凭本事,也绝没有让他们净云宗为他人保驾护航的道理,柳拾眠只是可惜好不容易遇上个大秘境,本想要多带些弟子进去历练一番的。
“嗯。”江让点点头,吩咐道,“将消息发布出去,危险性也一并告知。”
柳拾眠:“是。”
江让转过脸,忽然发现柳拾眠身边跟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孩童,那小孩抬着脑袋,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作为上霄如今辈分最高修为最强的人,江让的脾气无人不晓,人人对他皆是畏惧大过敬意,尤其小辈,就没敢这样直视他的,更何况还是个幼儿。
江让脚步顿了下,问道:“哪里来的小孩?”
柳拾眠道:“这是那个徐道友——额,”他想起小孩说二人并非父子,“徐道友带来的。”
他这才发现没看到那位徐道友,人也没再悬吊于船侧,估计是被江让带进去关起来了。
江让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那小孩儿一眼。
“此次到达秘境入口途中危险,不可贸然行动,”他收回眼神,“入境弟子要严格挑选,修为不足者不可冒险。”
江让交代完,便转身回房了。
顶层屋内,谢玄被五花大绑吊在最高的那根房梁上已经半个时辰了,这段时间里,谢玄随着震荡摇来晃去,全屋都被他砸了个遍。
窗子被他的头槌撞出了好几个洞,屏风也被他的飞腿踹翻,满屋的卷宗也被他的全身大横扫搞得到处都是。
江让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一片狼藉的场面。
谢玄眼冒金星,恍惚中见人进来下意识张嘴道:“江yue——不是,清尊大yue——”
江让额角抽了抽,解开法术把他从房梁上放了下来——速降。
于是谢玄脑浆搅匀的情况下,再加上一个七荤八素。
江让用法术清出书案处那一小片,正要去挪椅子,转头便看见一条死鱼蛄蛹到洞边,把头伸出去大吐特吐。
配上那张皮肤略黑的糙脸,画面实在让人不堪入目。
江让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有一瞬间真的很想顺势把他推出去。
“吐完了没有?”
谢玄吐了个昏天黑地,刚停下来吹了一会儿冷风,就听到了江让的催促。
他连忙坐起来,靠在了洞边的墙上:“吐完了吐完了。”
说完谢玄飞快地扫了眼江让,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幸好那秘境开得正是时候,不然还不知道他要被噬骨咒折磨多久。
不过江让没得到结果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说不定现在又把噬骨咒给他续上,这玩意儿是真疼啊,再来一回他怕是真得招了。
哪知事情并未如他所料。
“说吧,”江让眉眼冷峻地看着他,“你带着个孩子,混上我净云宗的灵舟为了什么?”
谢玄:??
不是你让柳拾眠把我留下的吗?
虽说他当时的确是打算悄悄溜上灵舟来着,不过现在他不承认自己有目的的话,岂不就是间接承认自己就是江让要抓的人了?
既然没上刑,谢某人心存侥幸,打算再垂死挣扎一下。
“小人本是想抱一下贵宗大腿,可以有机会跟着一起进入秘境,”谢玄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满脸“坦白从宽”的悔过神色,“后来想到上霄传言净云宗的霁珩清尊乃仙道绝色,一时好奇就向柳宗主打听了一番。”
他可是在亲人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左右这个“好色”之名是躲不过去了,不如自己主动担了,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