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继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接话道:“是啊,剑尊以为编造一堆荒谬绝伦的话,就能把祁宗主的生死安在裴某身上了?”
“还是快些打开封印,”他道,“好叫我们一齐突破飞升哪。”
谢玄的话太过天方夜谭,超出了在场这些顶级修士的认知,裴继料定了他无法证明自己所说而有恃无恐——总不能为此当场杀一个人吧?
再者若演示了一遍法阵的使用,被有心之人学了去,难免会有人想要牺牲他人用以换长梧的灵气来修炼。
这个口子一开,后果不堪设想。
谢玄越是沉默不语,那些人越觉得他是在瞎说,底气愈发足了。
“剑尊这般不想交出潭中灵脉,是想留着自用么?”
“这法阵我看就是温养作用,怕是才到成熟之际,否则这岱屿怎会恰好在此时开启?”
“有道理!”“有道理!”
有人甚至高声道:“剑尊大人,您还是快些解了封印吧,再僵持下去,动起手来可不好看!”
江让见他闭口不言,眼神却始终没有往徐韪那边飘去一点儿,虽然不解,却也知道必然有他自己的考量,他没有贸然开口,只是轻轻握了握谢玄的手。
谢玄回握住他,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
裴继微微眯了下眼睛,豁然开朗似的“啊”了一声:“我说呢,难道剑尊原是想取了那束灵脉给清尊大人?”
这一句犹如给平静湖面扔了颗炸雷,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怪不得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水泽州……”
“既如此,不如早些取出来,大家分一分便罢了,也别耽误清尊恢复。”
“难不成还想独吞?”
“若不是咱们跟了过来,恐怕过不久就是这二位得道飞升的消息了。”
望着这些人或贪婪或伪善的嘴脸,还有裴继略显得意的神色,谢玄眉间攒聚起隐隐的怒意,耐心也所剩无几。
“那只能叫诸位失望了,”谢玄冷冷道,“这封印,我还真解不开,诸位有能耐就自己来试。”
他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拉着江让侧开身体让出位置:“谁拿到了归谁,各凭本事。”
他话说完,有人脸上就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只不过没人真的有所行动,一来清楚谢玄有这番动作,便是笃定没人能打开,二来担心这阵法说不定也带攻击作用,就像山脚的那些个杀阵一样,死的那个好歹也是合体期,眨眼间便炸成了细碎的血雾,连根头发也留不下。
除非那几个大乘境打头,否则其他人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
“剑尊。”
人后那个不露面的声音又道,“你既不愿意打开封印,也无法证实你所言非虚,难道一定要逼得我们这些前辈跟你动手么?”
谢玄心中冷笑。
这些人无一不承过秘境的各种机缘,如今却在裴继这种人的怂恿撺掇之下,要掘了他们口中敬仰的仙者陵墓,分食他的遗骸,还将贪婪和欲望袒露得如此理所当然,简直不可理喻。
他眼中的讥讽之色一出,对面便有人面露不悦,在他们看来,谢玄再怎么天才也只是一个两百余岁的小辈,未等其开口,忽然听见有人扬声道——
“我能证明。”
后方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众人纷纷回头,见到柳拾眠从山道走了上来。
谢玄见到他,心中有一瞬的震惊——柳拾眠竟然独自一人全须全尾地上了龙茔山?!那一路上的杀阵可不是光靠运气能全部躲掉的。
那钟烨呢?钟烨怎么没跟上来,他又去了哪里?
只见柳拾眠神色从容地越过众人,径直走到徐韪面前。
他出现得突然,没人反应过来要防备,接着就看他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眼神里,恭恭敬敬地给徐韪行了个大礼。
有人疑惑道:“柳宗主,你这是做什么?”
便见那小娃娃无声地叹了口气,颔首示意他起身。
在场所有人面上狐疑更重,就连裴继也好整以暇地看了过来。
柳拾眠按住一侧袖口,伸手查探了一番徐韪的筋脉大穴,向来与人为善的老头语气中难得有一丝怒气:“只不过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娃娃,不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
“是哪位前辈,劳烦解一解。”
话虽客气,其中的不忿之意相当明显,不过这话也没错,明面上看起来就是一群几百岁的人欺负一个几岁的幼童,怎么看都是贻笑大方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