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静了一息,紧接着一道灵力打了过来,徐韪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
柳拾眠赶紧低声询问:“您感觉如何?”
徐韪淡淡道:“尚可。”
柳拾眠这才松了一口气。
“柳宗主这是唱的哪出?”方才给徐韪解了法术的人道,“我们可没时间看你带孩子。”
柳拾眠刚要张嘴,被徐韪扬手止住了。
“玉启,”徐韪向声音方向缓声道,“两百年前的残局,你破了么?”
稚嫩的声音发出的却是老派腔调,无端将这些修者大能一并摄住,竟一时不明白这种压迫感从何而来。
隐于人后的那个声音足足顿了半晌,才不可置信地试探着开了口:“你是……虚往?”
“难为你这老东西还记得我,”徐韪哼笑了一声,“久违了,诸位。”——
作者有话说:薛问景(跳脚):我呢我呢?!快给解喽!
第78章第78章我在呢。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上前,他耷拉的眼皮向下打量了好一会儿面前的小娃娃,才将信将疑地道:“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这一句等于是证实了徐韪的身份,各宗高手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心思转得极快,纷纷不动声色地与裴继拉开了距离。
裴继对他们的反应似乎并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徐韪,一副想看他如何回答的架势。
徐韪冷淡地抬眸瞥了玉启一眼:“你老得连刚听过的话就不记得了?”
换做他人这般态度,玉启真人必定要出手给人一点教训,不过一旦接受面前这个神态语气都与旧友别无二致的小娃娃就是那个陨落了一百多年的虚往,这个气也生不起来了。
方才谢玄说了什么来着?玉启不自觉捻了下胡须。
需要有人散尽毕生修为作引,用那不知何处来的法阵开辟通道,引来长梧灵气孕育秘境,供后辈入境历练。
“世上还真有这种奇事?”裴继突然插话,装模作样道,“那为何祁宗主没有变成小娃娃呢?”
他的语气听来好似有那么点儿虚心求教的意思,全然不顾言下暴露了祁长鸣的真实下场,这下就连一直跟随的金丕宿也跟众人一样,谨慎地远离了他几步。
徐韪闻言冷哼一声,丝毫不给他面子:“那自然是因为——你的法阵用法是错的了。”
裴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韪缓声继续道:“丘城那个秘境,也失败了吧?”
——这其实只是他的猜测。
他不会使用那个法阵,甚至都没有亲眼见到谢玄布设。
他只是突然想到,若裴继真掌握了使用方法,就不会在谢玄让出位置的时候没有趁机上前,裴继如此急切,可见没有时间留给他慢慢钻研了。
果然,裴继弯起的眉毛和嘴角都一点点拉平了,脸色也阴沉下来。
随之沉下来的,还有周遭的气氛。
徐韪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又有他们这方德高望重的玉启真人作证,在场人心中的站位开始朝另一边倾斜,同时也琢磨起裴继的真实用意。
“各位可知,这个人在天音宗的帮助下,千年来残杀修真界内的天才,夺人灵根自用,靠着这种手段苟活到现在,”徐韪此刻拿掉了禁言咒,有什么话全一股脑儿扔了出来,“各位都是修真界的高手,就未曾听说过门内有资质不错的年轻小辈失踪或看似意外死亡的事?”
夺人灵根?!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立即与方才裴继同谢玄之间的对话联系了起来,所以……那个叫师云卿的人,便是因此而死?甚至修真界可能各宗门都有?
那么面前这个姓裴的,究竟残杀了多少人,如今又是什么年纪?
众人惊愕之际,江让也沉声开口:“家父江慕山与母亲林婉云,两百多年前也是死于此人之手。”
他这话如若早先说出来,那些人当时只在意身后的机缘又受裴继蒙蔽,必不能为人所信,但此时有了徐韪那番话在前,众人便多了几分理智去思考这一连串的事情。
有人沉吟道:“江慕山……我听说过此人,他是个无名无派的散修,但身负绝品单灵根,我宗曾邀请过他入宗门遭拒,后来便没了消息,原以为他一家在世外隐居,没曾想竟是这般结局?”
“霁珩清尊原来是江慕山的儿子?那怎么可能是一个毫无灵根的普通人?”
“说的是啊……”
“而我幼时从他手下侥幸逃脱,”议论声不绝,江让抬头看向谢玄抿了抿唇线,片刻才道,“为人所救,艰难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