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忙什么?神神秘秘。”妻子行踪成谜,梁思成疑惑。
“你信我吗?”她答非所问。
“信。”相信没有理由,相信就是相信。林徽因是梁思成的太阳。
“别问,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绕过挡在门边的丈夫,她走出了家门。
通宵未回,接下来的几天音讯全无。这不能怪她,因为她和另几名清华大学建筑系教师,接受了一项特殊使命。
这一次,恐怕她的人生也只有这一次,按规矩出牌。
“今天还要离开,是吗?”妻子每次回家时,眼圈漆黑。梁思成在信任之外,难免心疼。
“快了。不久之后,你会在家或路上,看见我做的事。”付出必有回报,她仿佛回到了搭乘远洋客轮,满心期待,前往美国留学的双十年华。
“我相信。我爱你,依然、始终、永远。”她从来一意孤行,认定的事、选定的路,必要去做,必勇往直前。梁思成素来不是专制丈夫,引用她曾经说过的话作为回答。
近一年之后,辛苦付出换来了丰硕果实。
“梁先生,你妻子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问世,一个朋友拨电话给梁思成。
“我不知道这件事,最近都在忙着编撰建筑类书籍。”梁思成喜出望外,“谢谢你告诉我。我回头会替你转达问候。”
他精心准备了“罗曼蒂克”的晚宴,可用餐时,他看见妻子不停咳嗽。
“前段时间很累,是吧?休息一阵吧。”手搭上她消瘦的肩,他不是埋怨,而是心疼。
有些人一旦站在起跑线上,便不会放弃奔跑。林徽因歉意地笑了:“我多捡了份工作。”
用特殊的林氏语言,不经意间,她告诉丈夫她已被任命为北京市都市计划委员会委员。
从此,她更忙了。
如果说她从前的生活基本可概括为学院、家,两点一线;那后来,就从线扩展成面了。
她是个大胆的人,不懂掩饰自己,甚至有些不合群。她反复强调保护古文化遗址,甚至提议修建“城墙公园”。
“你们会后悔的。”她愤怒地离开。
但她并不自舔伤口,她从不是躲在角落偷哭的人。
“你太固执了。怎么能和思成一起,为几块砖四处奔走呢?”朋友又一次站到了反对的立场。
“拆毁城墙、城楼和重要古建筑物,我一想到这些,就寝食难安。”她在“力战群雄”。
可一滴水无法注成浩瀚江河,明清古城墙最终被拆毁。
孟姜女哭长城成为千古绝唱,梁思成和林徽因抚砖痛哭,也让当时的北京震撼。
从不放过旁人认为不足以去关心的事,生命的机缘来自于巧合,能抓住瞬间的人,素来为数不多。林徽因结缘景泰蓝,仅是一次偶然。
那一天,二人在北京海王村旧古玩摊,偶见正宗老天利出产的景泰蓝花瓶。摊主为了生意,说了番夸大其词的话:
“这是正宗老天利的景泰蓝,别处你见不到了。就是老天利这家大字号,也撑不住,快关门了。北京的景泰蓝热闹了几百年,到这会儿算是快绝根了。”
从此,林徽因开始关注景泰蓝等民族工艺,走访、调研各景泰蓝作坊,并排除万难,成立美术小组“抢救”景泰蓝。
为了“抢救”景泰蓝,她利用美学知识,设计了一批具有民族风格的新式图案,亲自参加试制;招收工艺美术学院研究生。
中国首位景泰蓝设计工艺美术大师钱美华,便是当年林徽因的弟子之一。
回忆恩师时,年过八旬的老人热泪盈眶,提起当年学习的艰辛,一次次感叹:若不是林先生推荐自己到故宫研究员沈从文处学习,自己恐怕一生与景泰蓝无缘,或者失之交臂。
林洙女士,梁思成第二任妻子、林徽因的一位景泰蓝粉丝,她的书桌上就放着两个精美的景泰蓝小罐。
这是林徽因亲自设计的产品,优美的造型,简洁典雅的图案,浓厚的民族风格,令林洙视为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