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研究被迫中止了,举世闻名的“七七事变”在不久之后爆发。她也进入了人生的低谷期,不仅暂时放弃事业,甚至举家逃难,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农舍低矮破旧,寒风能随时透进屋子,油灯在风中摇曳,她不再是千金小姐、社会名媛。细嫩的双手磨出了茧子,恬静清丽的脸庞失去了昔日的光洁。
“你后悔吗?若不是跟着我,你不会有两手茧子。”梁思成心疼,他知道还有人也在心疼。
她笑得恬静,挽起丈夫的胳膊,用特有的语言回答:
“人说,背上行囊,就是过客;放下包袱,就找到了故乡。其实每个人都明白,人生没有绝对的安稳,既然我们都是过客,就该携一颗从容淡泊的心,走过山重水复的流年,笑看风尘起落的人间。”
“谢谢。”梁思成释然。
相识不易,相知更难,相伴、相守、相濡以沫,他们用平凡谱写真实。
看着她辛苦操持家务,协助丈夫继续整理文案,同事中、朋友里出现置疑之声。
“别继续了,曾经精彩过就可以了。”有人提议她放弃建筑学。
“进一步山穷水尽,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我的字典里,没有这句话。”她很坚决,甚至固执。
“太苦了,算了吧。等日子好一些,再重新开始吧。”也有人登门规劝。
决不轻言放弃,否则对不起自己。她用实际行动再一次果断抉择:为研究而挑灯书写至深夜。
独特的个性、敏捷的思路,令她成为了男人眼里的梦中情人、传说里的白雪公主。
有人说,她并非绝美,更多人说,她是气质美女。
与她一生有过交集,却将往事化作一声叹息的徐志摩这样写道:“美人望不见,逢面徒奈何。”
也有人因她终身未娶,默默遥相望。提起她,金岳霖有感而发:“相爱是两个人的天长地久,相思却是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日子很实在,无论谁在爱恋,不管从前如何风光,在岁月的艰辛中,她日渐消瘦。
1942年底,二人的朋友、美国著名汉学家费正清到四川宜宾附近的李庄,探望梁思成夫妇,离开后,他感触颇多:
“思成的体重只有47千克,每天和徽因工作到半夜,写完11万字的《中国建筑史》,他已透支过度。”
朋友因此不忍心,不久之后,费正清夫妇建议她到美国另谋高就。
“我不去。”选择留下,放弃优越,她又一次说出了旁人不理解的话。
她总是这样任性而为,但她有她的梦想。朋友对她的决定从置疑,到赞许,到认同,到褒奖。
数年后,费正清夫人、曾在重庆任美国驻华使馆文化参赞的费慰梅出版了《林徽因与梁思成》一书。
书中这样写道:
“徽因人长得美,个性又活泼,通晓东西方文化。她以她的健谈和开朗的笑声,来平衡丈夫的拘谨。”
可现实艰苦,黎明前的黑暗,甚至常常望不到尽头。
走过心酸,遥望曙光,生命在岁月中渐渐褪色。
在那个年代,有几个人坚持—坚持旁人认为遥不可及的梦想?大多数人会像她的朋友一样,好心、善心,却不敏锐。
有人说,人才是千分之一的概率,英才只在百万分之一中随机。
怀揣梦想的人,不一定是人才,但是是有可能走进英才人群的人。
凭着努力,许多年后,她成功了。
她的叛逆,造就了她持之以恒的个性;她的固执,给了她成功的可能。
1949年初,林徽因协助丈夫编写了《全国文物古建筑目录》,此书后来演变成为《全国文物保护目录》,为我国古文化研究学奠定了基础。
新中国成立后,她受聘清华大学建筑系教授,担任《中国建筑史》课程教授,并为研究生讲授《住宅概论》等专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