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后,她在回忆录里将此事独立成章,取名为《鲁迅就是不回我的信》。
在黑暗中摸索,在挫败中探寻,她郁闷地返回湖南老家。若说离开是疗伤,不如说是前行路上的小歇更为贴切。
动力总在养精蓄锐后爆发,她随千里相寻的胡也频再次踏上征途,回到北京。
这次重返京都,她仍徘徊在文学的殿堂之外,一切源于偶然,在扑朔迷离中向前。
还未寻到适合她的人生轨迹,导演洪深携新片《空谷兰》来到北京。
她在看过此片后,落笔给洪深写信。内容极诚恳,语句平实,富有说服力。
洪深动容。
之后她随洪深前往上海电影公司,参观拍摄过程,并定妆试镜。
“非常好。你的表演很有天赋,拿捏人物内心世界极有天分。”洪深相中了模仿力极佳的她。
面临签约,她在思考与挣扎中,终因不习惯当时影视圈的氛围选择放弃。
总在探寻属于自己的梦想天堂,在一次次辗转沉思之后,她开始了创作。
她的明星梦夭折了,而以此为素材创作的《梦珂》,却于不久之后投稿《小说月报》。
叶圣陶审阅此文,将《梦珂》登在了第一版。
若干年后,她以文字解析了上海之行:“我去演电影不是为了生活,是为了喜欢电影这种艺术形式。”
作品一经发表,反响热烈,她不仅跻身于新锐女作家行列,名气甚至胜过了胡也频和沈从文。
创作源泉丰富,她是敏感的女性作家,再度投稿《小说月稿》,再次凭借《莎菲女士的日记》登上第一版。不久之后,另一部小说再次于《小说月报》第一版登载。
多年后,曾任丁玲秘书的张凤珠问及何为“挂头牌”,她哈哈直笑,颇为自豪:“《小说月报》第一版就为头牌。‘挂头牌’也不是我说的。”
她以叛逆笔风,深刻剖析了女性内心的隐晦,成为那个时期的一朵文坛奇葩。
1934年出版过一本《丁玲评传》,有文章称:“中国女作家的头把交椅是属于丁玲了,她的创作,有他人的所不能长。她的创作,造句新颖,结构别致,风格特殊。”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文化中心由北京转到上海。怀揣梦想,她选择南下,一番辗转之后,回到上海。
期间,《小说月报》再次登载了她的两部小说。
不安于平凡,总在寻求突破,感受了上海浓烈的青春气息,她与胡也频、沈从文两位青年作家合办红黑出版社,创办《红黑》刊物。
出版社维持的时间极短,倒闭后却令三个年轻人为当时创办刊物而借的一千元本金,煞费脑筋。
佘曼贞是位非常优秀的母亲,她寄出三百元帮助女儿偿还债务。
胡也频接受山东济南省立高中邀请,远赴山东授课。因年轻气盛,他在济南期间,数次发表激烈言论,引起国民党当局的严重不满。
1930年7月,胡也频和丁玲被迫离开济南,经青岛返回上海,并生下一男孩。
接触左翼文化后,胡也频渐渐投身革命活动。
白色恐怖加剧,胡也频、殷夫(白莽)、冯铿等人被捕入狱。
丈夫的入狱,令丁玲万分焦急,她曾在当局放出话:若可传书信,花银元也要与牢里的丈夫通信。
胡也频的最后一封信寄来时,她仍以为入狱关三四年便会释放。没想到,当沈从文陪同丁玲四处奔走之时,胡也频等人被枪决于上海龙华司令部,后人称为“左联五烈士”。
27岁的丁玲被凄厉的枪声,击碎了美好的家庭梦。
经过沧桑洗礼,丁玲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以女性身份加入此联盟的人,随后她开始了投身革命之路。
关于这个过程,她在回忆录中写道:“我经过许多自我斗争的痛苦,我在这里开始认识自己,正视自己,纠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