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找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沉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又像在对自己进行最残酷的审判:
“我找了。我试了。我对着别人笑,跟别人玩,试着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可是没有用。心里那个位置,好像早在很多年前,就被一个人蛮不讲理地占住了。她挪都不挪一下,别人就怎么也进不来。”
“能找到……我早都甩她八百回了,理都不会再理她一下。”
她顿了顿,最后那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心碎的清晰:
“明明撩谁都可以的……偏偏是你。”
“偏偏……是你。”
她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却好像叹出了这十年的所有不甘和执念。
偏偏是你。
偏偏是你这个最不该动心的人。
偏偏是你这个动了心就再也放不下的人。
偏偏是你。
柳可依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早已空掉的易拉罐,久久无言。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或者一起骂,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最后,她也只能像所有“过来人”一样,干巴巴地、带着无限感慨地,吐出那句看似真理实则无用的劝诫:
“妹妹,听姐一句劝……以后,真的,不要靠近直女。能跑多远跑多远。碰都别碰。”
苏晓晚笑了一下,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晚了……早就碰了,碰得头破血流,体无完肤。”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激烈起来,带着酒后的偏执和孤勇:“要是……要是让我再看见她,我一定……一定要抓住她,问个清楚!问问这个女人,她到底……有没有心?!”
这句话不知怎么,瞬间点燃了柳可依心中那簇因为和杨明乔冷战而未曾完全熄灭的小火苗。
酒精让理智退位,委屈和愤怒重新占据高地。
是啊,问清楚!
凭什么她们在这里借酒浇愁、自我折磨,那些“罪魁祸首”却能心安理得地搞她们的科研、拍她们的电影,一副冷静自持、万事不挂心的样子?!
“对!问清楚!”柳可依猛地坐直身体,摸索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但她不管不顾,凭着记忆和一股邪火,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名字,拨通了视频通话,嘴里还愤愤地念叨着:
“我现在就要问清楚!问问杨明乔!问问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晓晚找了沙发坐下,似乎被柳可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酒醒了两分,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柳可依手机屏幕发出的、那一小片固执的、冷白的光,和她因为激动和醉意而微微发红、却异常决绝的侧脸。
电话,好像通了。
苏晓晚的心,不知为何,也跟着那接通的一瞬,猛地提了起来,又沉沉地坠了下去。
柳可依带着醉意和哭腔的质问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还有她自己耳边,那越来越响的、属于过往十年的、喧嚣又寂静的心跳声。
偏偏是你。
只有你。
也只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