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那是最安全的选择。杨明乔已经去了,柳可依有人照顾。苏晓晚……苏晓晚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助理,好像她家就在静安区那边,总会有人管她。
她去了,又能改变什么?除了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尴尬,除了让那些好不容易沉淀下去的过往再次翻搅起来,除了……让她自己重新陷入那潭名为“苏晓晚”的、温暖又危险的泥沼。
可是……她明明知道了,却选择视而不见。
这算什么?这不正是苏晓晚曾经控诉过的“冷漠”和“自私”吗?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像两股势均力敌的洋流,将她卷在中心,撕扯,冲撞。
去与不去,每一个选择背后,似乎都通向不可预知的深渊,都意味着要打破这三年来辛苦维持的平衡和伪装。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立刻带着寒意灌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去吧。就当是……去看一眼柳可依。顺便……如果苏晓晚需要帮忙,杨明乔一个人或许顾不过来。只是出于基本的人道关怀,和前队友的情分。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自己。
可是去了酒店?被拍到怎么办?又要上热搜吗?“顾清辞深夜匆匆赶往苏晓晚醉酒酒店”?光是想象那个标题,她就觉得一阵窒息。
还有……苏晓晚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会更激烈?更抗拒?或者……依旧用那种空洞的、仿佛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哪一种,她似乎都承受不起。
勇气像退潮的海水,迅速从她体内流失。
那扇刚刚被她拉开的、通往未知和可能的大门,又在她面前沉重地、缓缓地关上了。
不,不是大门关上了,是她自己,亲手将它合拢,还上了锁。
与此同时,天汐酒店总统套房3001。
房间里弥漫着未散的酒气和一种疲惫至极的安静。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落着几个空易拉罐和一个红酒瓶。
柳可依蜷在客厅中央巨大的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眼角有未干的泪痕。
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苏晓晚也歪靠着,闭着眼睛,脸颊有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有些重。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显得异常单薄。
杨明乔蹲在柳可依身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着她的脸和手。
柳可依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熟悉的触碰,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杨明乔的手腕,力道很大,然后往自己怀里带,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哭腔:
“老婆……我们和好行不行?不要冷战了……我难受……我好难受……”
杨明乔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深处最后那点因为长途奔波和数月分离而产生的坚硬,在这一刻彻底化开,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柔软。她反手握紧柳可依的手,低声应道:“嗯,和好。不冷战了。睡吧,我在这儿。”
从把两个闹腾的人安抚好,再叫来侍应将她们两个搬上床,弄完一切已经是深夜。
杨明乔又等了很久。
从深夜到凌晨,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
手机一直很安静。没有新的电话,没有信息,门铃也没有响过。
顾清辞最终……没有来。
杨明乔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太累了。
身心俱疲。
她靠在沙发一头,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