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才发觉浑身酸软得厉害,尤其是腰肢和腿根,像是被什么碾过一般。
她轻轻“嘶”了一声,皱了皱眉。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潘淑一惊,抬头望去。
孙权竟还没走,他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身上已换了常服,显然是早起后便在此处看书。
晨光从鹅黄色的窗纱透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光晕柔化了他冷峻的轮廓,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闲适。
潘淑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反应。
她此刻刚醒,满头青丝散落肩头,衬得那张素净的脸愈发小巧。
她脸上还带着昨夜残存的倦意,眼尾微微泛红,眼睫湿漉漉的,像是晨露未干的兰草,她身上只着一件月白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莹白的锁骨,锁骨上隐约可见昨夜留下的淡红痕迹。
潘淑就那样跪坐在榻上,睡眼惺忪地望着他,整个人像一朵刚刚绽放、还带着晨露的花,娇慵而动人。
孙权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认识朕了?”
潘淑这才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
她慌忙要起身行礼,却忘了自己浑身酸软,刚站起来便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孙权已起身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
“行了,”他道,“不必这般多礼。”
潘淑被他扶着,脸更红了,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妾失态了。。。。。。”
孙权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清晨,比往日要有趣多了。
“饿不饿?”他问。
潘淑一怔,抬头看他。
“朕让人备了早膳。”孙权道,“他们已把膳摆在那边的暖阁里了,日头正好,边吃边晒晒太阳。”
“多谢陛下。”她轻声道。
孙权没有再多言,只是牵起她的手,朝暖阁走去。
晨光正好,冬日的阳光透过廊下的雕花窗棂洒落一地碎金,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潘淑被他牵着,脚步还有些虚浮,身上那股酸软的劲儿尚未散去,可她走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暖阁不大,却收拾得精致雅洁,临窗设了一张矮榻,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榻前是一张紫檀木的食案,案上已摆满了各色早点。
孙权在榻上坐下,示意潘淑坐到他身侧。
潘淑依言坐下,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垂着眼,看着面前那碗碧梗粥。
“发什么呆?”孙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是说饿了吗?”
潘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拿起调羹,可她刚舀起一勺粥,手便微微一顿。那调羹是银制的,柄上錾着繁复的缠枝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忽然想起从前在织室,每日清早都是一碗稀粥配两块咸菜,坐在廊下和众人一起,就着晨光匆匆吃完,然后便开始一整日的劳作。
如今,她坐在这暖阁里,面前是精致的瓷碗,身侧是当今天子。
毕竟在织室度过六年光阴,仍是有些不惯。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勺粥送入口中。
粥熬得软糯,米香浓郁,可她吃着,心里却莫名有些恍惚。
“不好吃?”孙权问。
潘淑摇头,“很好吃,只是妾身还有些不习惯。”
孙权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只是夹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