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她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夫人大恩,奴婢。。。。。。奴婢无以为报。。。。。。”
潘淑抬手,示意她起来,“你先去做事吧,记住,今日之事,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红叶重重地点头,抹着泪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殿内重归寂静,芳苓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夫人,”她轻声道,“您真的信她?”
潘淑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若她所言非虚,那么她只是走投无路。”她道,“就像我方才所说,倘若我只是个微末宫女,我的姐姐在别人手里,我不见得能比她做得更好。”
芳苓沉默片刻,又道:“可万一她说的是假话呢?万一她是仲夫人派来的人,故意演这一出苦肉计呢?”
潘淑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所以,我还要再查。”
她唤了一声,怀恩应声而入。
“怀恩,”潘淑道,“你去查查,红叶是不是真的有个妹妹,在浣衣局待过,近日来不见了,倘若有,把她妹妹的消息打听清楚,倘若没有。。。。。。”潘淑顿了顿,“那就把红叶送到王夫人那里,就说增成殿查出个手脚不干净的宫女,在百福图的画样上动了手脚,请王夫人按宫规处置。”
怀恩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增成殿便来了人,芳苓匆匆进来通传时,潘淑正在梳妆,她从铜镜中看见芳苓的脸色,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顿。
“是赵公公。”芳苓压低声音,“带了几个人,说是要拿红叶。”
潘淑放下玉梳,起身走到外殿,赵成站在殿中央,身后跟着两名内侍,见她出来,躬身行礼,“老奴参见夫人。”
潘淑在主位落座,示意他起身,“赵公公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赵成垂首道:“回夫人,奴才是奉陛下之命,来带一个人。”
潘淑的眸光微微一闪,“谁?”
“夫人宫里的宫女,红叶。”
潘淑问,“陛下可说了是什么事?”
赵成道:“刘典饰那边招了,她说,她只负责接手有人送去尚功局的拓件,照着拓件重新作画,这人便是夫人宫里的红叶,其余的,她一概不知,因此陛下让奴才来带红叶过去问话。”
潘淑心中了然。
刘典饰这是不敢交代出仲夫人,想把事情往红叶身上推,她咬死了只知拓件,不知来源,那红叶便是最直接的来源。
“赵公公,”潘淑思索一二,开了口,“可否容我先问一问殿里的人?红叶是我宫中的宫女,出了这样的事,我总该知道她做了什么,若她真有不妥,我自会亲自交给公公,绝不袒护。”
赵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夫人说得是,那奴才便在外面候着,夫人问完了,让人知会奴才一声。”
潘淑颔首,“多谢公公。”
赵成带着两个小内侍退了出去,潘淑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怀恩回来了吗?”
芳苓摇头,“还没有。”
潘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怀恩终于回来了。
他快步走进殿中,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夫人,查到了。”
潘淑抬眸,“说。”
怀恩压低声音道:“红叶确实有个妹妹,叫红苕,今年十二岁,原在浣衣局当差,一个月前,浣衣局那边说她调去了别处,可没人知道调去了哪里,奴才打听了一圈,有人说最后看见她,是往长宁殿那边去了。”
长宁殿,是仲夫人的地方。
潘淑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