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夫人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信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信是不是那丫头写的?”
采月连忙道:“夫人放心,信确实是红苕写的,只是那丫头不识字,每次都是奴婢写好了,让她照着临的,红叶也是知道的,许是这次临得不好,她便以为是旁人代笔。”
“废话少说。”仲夫人打断她,“你赶紧再去一趟,让她重新写,这次干脆多写几封,先把红叶稳住再说。”
采月应道:“奴婢这就去。”
长宁殿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偏僻的夹道,再绕过两处废弃的宫苑,便到了宫中一片荒僻的角落。
这里从前是冷宫,后来冷宫迁走,便空了下来,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
采月熟门熟路地穿过破败的院门,走进一间还算完好的厢房,厢房里光线昏暗,角落里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粗布衣裳,脸色苍白,眼睛却亮亮的,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采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采月姐姐。。。。。。”
“别废话。”采月走到她面前,从袖中掏出纸笔,往她面前一扔,“写封信,给你姐姐。”
红苕咬了咬唇,拿起笔。
“姐姐,我很好,别担心,过些日子就能见你了。”
红苕写着写着,手忽然顿住了。
“快点!”采月催促道。
红苕低下头,继续写。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采月还没反应过来,后脑便重重挨了一下,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增成殿内,潘淑坐在主位上,静静等着。
芳苓立在她身侧,殿中央的地上,采月还在昏迷,被怀恩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红苕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地上那个人,又飞快地垂下眼。
殿外传来脚步声,赵成带着人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地上昏迷的采月,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快步上前,向潘淑行礼。
“夫人,这是。。。。。。”
潘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赵公公,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不过除了红叶,还有一个人,也得劳烦公公一并带回去。”
她指了指地上的采月,“这位,是仲夫人身边的贴身宫女,采月。”
又看向红苕,“这个是红叶的妹妹,红苕,一个月前,她被仲夫人的人带走,关在冷宫旧址的一间破屋子里。红叶之所以在百福图上动手脚,就是因为她们拿红苕的命要挟她。”
赵成快步走到采月身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又站起身,看向红苕。
“小姑娘,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红苕怯怯地看了看潘淑,见潘淑向她点头,才鼓起勇气,将自己这一个月来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如何被人从浣衣局带走,如何被关在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如何每隔几天被人逼着写信,如何照着别人写好的字一笔一画地临。。。。。。
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细细的,却字字清晰。
赵成听着,面色越来越沉,他转过身,看向红叶,“红叶,她说的可是真的?”
红叶已经跪了下来,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是。。。。。。是真的,奴婢在百福图上动了手脚,奴婢认罪,可奴婢是被逼的,她们抓了奴婢的妹妹,说奴婢若不照做,就杀了她。。。。。。奴婢没有办法。。。。。。”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赵公公,奴婢愿意跟您去领罪,奴婢做的事,奴婢认,奴婢只求妹妹平安。”
她说完,重重地磕下头去。
赵成看着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起来吧,你的事,到了陛下面前再说。”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内侍上前,将采月从地上拖了起来。